林肆保持著行礼的姿势,不敢抬头。
他感觉到那道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然后听见师尊的声音再次响起,清冷如旧:“把晏云起叫来。”
林肆心里那点隱秘的欢喜像被泼了一盆冷水。
师尊出关的第一件事,不是找他,而是找晏云起……
林肆心中思绪纷杂,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,恭声应是,掏出一张传音符,迅速给晏云起传了一则消息。
而他另一只垂在袖中的手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——
半炷香后,林肆和晏云起並肩站在天枢峰顶。
容渡立在洞府前,衣袂在晨风中轻轻拂动,周身气息清冷出尘,与天地融为一体。
晏云起规规矩矩地站著,不敢偷瞄偷看,瞧著倒是比平时像样了不少。
他对容渡召见自己的事也是有点茫然,但看著身侧师兄挺拔的站姿,也忍不住挺直脊樑,低垂著头,等著师尊吩咐。
“晏云起。”
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晏云起连忙躬身:“弟子在。”
容渡看著他,语气平静无波,开门见山:“从今日起,你搬到天枢主峰来住。”
晏云起一愣。
“往后你的功课,由我亲自教导。”
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。
林肆和晏云起谁都没动。
晏云起是还没反应过来,林肆则是彻底僵在了原地。
一息之后,林肆猛地抬起头,看向容渡。
那双清冷的眼睛並没有看他,只是淡淡地望著晏云起,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。
亲自教导。
搬到天枢主峰。
林肆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感觉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闷得透不过气。
那些他拼命压著的,从来不敢表露出来的情绪,在这一刻几乎要衝破那层温柔的表象。
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问,为什么。
为什么整整三十年,对他不闻不问。为什么仅仅在晏云起来了半年不到,就对他如此重视?
他哪里比不上晏云起?
他哪里做得不够好……
但他最终还是把那汹涌的情绪压了回去。满腹的委屈和难过,他没表现出来分毫。
低下头,就还是那个温柔宽容的大师兄。
晏云起终於回过来神。
他下意识去看林肆,看见师兄垂著眼,面上是他熟悉的温和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忽然觉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