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张老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他还怕我不剪不成?”
“好久没逛过商场了,今天刚好趁这个机会。根本不想周末来,一不小心就会遇到学生。要不给我这位实习老师挑个见面礼,先收买人心,让他肯踏实干活。送什么好呢?先找个店。”
“看一下老师的朋友圈,还行,没有把我设置成仅聊天。没意思,全是转发的学校动态。这背景没见过,像是定制的。张老师很有生活,签名也是,‘让光束聚焦的方式多种多样’,《瓦尔登湖》?下一句是‘生活方式也是多种多样的’,对这句话印象很深。怪不得,他把工作当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。诶,有一张露脸照片,毕业照,旁边都是他室友吗?他看起来好小。”
“你来洗头吧。”小段没退出,直接按了锁屏,迅速把手机放进兜里。
“还是修发?”
“要换发型,剪短。”
“怎么不继续留了?”
“暂时换个身份,换个比较符合要求的形象。”
“剪多短合适?”
“前后都能扎起来,不然不好打理。”
“那剪不了多少,剪完还会很长。”
“那就那个长度。”小段指了指店里挂的一张图。
剪掉的头发落在小段脚边,他没有不舍,反而如释重负。他追求的所谓的审美,是他习惯里的一种负担。他晓得这些,但习惯的力量很强大,又没有合适的契机,所以他一直被困在这头长发里。
小张老师已经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“有预约吗?”
“我等人,就他。”小段从镜子里面看小张老师指着自己,他下意识地点头。
“头不要动!”
“忘了忘了。”
小张老师笑他。
“不知道老师在笑什么,自打见他以来,他嘴角时不时挂起一抹笑意。”小段默默思忖,“但是张老师又没有对象,他自顾自乐啥嘞?难道是和朋友之间发生了很有趣的事?琢磨不透。”
趁小段没看镜子,小张老师拿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。收手机的时候,小段刚好抬眼。他没看清,他不确定,他在想怎么从小张老师那里套话。小张老师自觉心虚,没有和他对视。
“差不多了,你觉得这个长度怎么样?”
“可以了。”小段还没开口,小张老师替他回答。
“那就这样。”小段说。
“我觉得有点丑。”小段走出理发店后小声嘟囔,他透过反光的橱窗看自己。
“不丑不丑,感觉整个人气质都变了。”小张老师翻开相册,“刚刚给你拍的,我觉得这个角度很好看。”
“没想到自己招了。”小段心里偷偷得意。
“你拍得很好哇老师,能不能发给我。”小段看着照片,“虽然但是,我又不只长这一个角度,很难接受啊。”
“你相信我,真的不丑,你比之前看起来更有男人味儿。”小张老师回过神来,“你接受不了的是这个?”
“不是,我不会刻意让自己女性化,我性别认知正常。单纯觉得丑。”
小张老师又笑了。
“你先适应一段时间,你一定会发现这个发型很适合你的!”
“认了认了,除非观音菩萨玉净瓶里的甘露浇我头上,没别的法子能让我头发起死回生了。”
“要不我请你吃冰淇淋?”
“不用不用,又不是你逼我剪的。”
“就当是我提前谢谢你来做我的小助手。”
“天这么冷,吃冰淇淋?我看还是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