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爸妈在正市,我在这边工作,租的房。”
“哦,张老师你真是年少有为!”小段听得很认真,“你没想过深耕学业吗?以你的资质应该不难吧。”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,别人追求的不一定是我想要的。”小张老师停下车子,“你呢?大四有什么打算?”
“我想继续学业,家里不太想。”
“下车吧,到了。”小张老师走在前面,“这要看你敢不敢承担自己选择的结果。”
“嘿嘿,不太敢。我现在的社会程度完全不亚于一个还没断奶的婴儿。”
“人永远学不会断奶,你得去找新的奶嘴。”
“不太懂。”
“头发太长了。”
“不正要去剪。”小段搭上小张老师肩膀,“先说好了,剪得丑你不准笑,要笑也回家了再笑。”
“你完全不把我当长辈了,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?”
“和您没有距离感,不像有时候和同辈在一起还觉得差好几代人。人和人之间的微妙磁场,很难说。”小段努了努嘴。
“搭着我走,你可省事儿哈。”
“我俩身高差搭着刚刚好,顺手的事儿。”嘴上这么说,小段还是识趣地放下了手,放慢了脚步。
锌市的风很大,现在这个季节,人们尚未褪去厚衣。
“你冷吗,老师?”小段又快步上前,绕到小张老师右手边,“你穿得很有风度。”
“没有温度。”
“风还挺大的,我给你挡挡风。”
“我们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吧?你对谁都这样么?有失分寸了。”小张老师语调冷冷的,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那老师要不你先回?”小张老师眼珠一转,想到了些什么,没有理他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,走进室内之前,谁也没再说话。
“还是里面暖和,你的脸都冻红了。”小段在前面回过身,帮小张老师掀起厚重的门帘,“这帘打到人可疼了。”
“谢谢,有空多照照镜子。”
“我也没得寸进尺得意忘形啊。”
“让你多看你自己的脸!”小张老师有点气急败坏,“我发现我们两个对话可费劲哈,脑电波根本不在一个频道。这难道是我们专业的后遗症吗?”
“这是你的问题吧,说话拐弯抹角。”
“意会是对话的最高境界。”
“你对学生也是这样要求的?”
“那不是。某种程度上,我和学生之间很少平等地进行对话。你的造诣尚且还没达到,更别提他们了。他们恨不得我把一句话掰碎了喂给他们,不过,他们正处于培养抽象思维的阶段,有情可原。至于你,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。”
“老师,我可敏感,你这句话得让我琢磨很久。”
“我一直这样,以后也是这样,你试着脱敏吧。”
“我在外面等你,顺便去逛逛。你剪完了联系我。”
“老师,我们好像没加联系方式。”
“那就加一下,你扫我。”
“人还挺多的,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可以走了,老师。谢谢你送我到这里。”
“你先进去吧。”
小段拗不过小张老师,他在理发店找了个位置坐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