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第七章 翠莲纳鞋底（第2页）

"你咋不跟我商量？"

"商量了，你也不会同意。"

"那你还问我？"

满仓没说话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，看着外面。

"我不想一辈子种地，翠莲。"

翠莲没说话。

"我想干点事，挣点钱，过好日子。"

"现在日子不好吗？"

"好？"满仓转过身，看着她，"你跟我说，哪里好？一年到头，连件新衣裳都买不起，想吃肉，得等到过年。这叫好日子？"

翠莲没说话，手里的针线也没停。

"我想让你过好日子，"满仓说，"让我爹过好日子，让以后的孩子，不用像我们一样，一辈子跟土打交道。"

翠莲的手停住了。她抬起头，看着满仓，眼睛里闪着光，不知道是灯光，还是泪光。

"你去吧。"

"你同意了？"

"嗯。"

满仓走过来，蹲在她面前，看着她。她低着头，没看他。

"翠莲，你信我，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。"

"嗯。"

满仓站起来，走到院子里，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，才进屋。

翠莲一个人坐在炕上，手里拿着鞋底，针线还穿在鞋底上，但她没再纳。她坐在那里，看着煤油灯，灯芯上结了一朵灯花，红红的，像一朵小花。

她想起她娘。她娘死的时候，拉着她的手，说："翠莲，嫁了人，要听男人的话，别犟。"

她不犟。她从来没跟满仓犟过。

她只是怕。

怕满仓折腾一番，到头来啥也没落下，欠了一屁股债，日子更难过。

她把鞋底放在一边，吹了灯，躺下来。

黑暗中，她听见满仓的鼾声，均匀的，沉沉的。

她睁着眼睛，看着黑暗中的屋顶，看了很久，才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