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永和正在院子里劈柴,借着月光,一斧头一斧头地劈着。
"永和叔。"何厚财站在院门口。
魏永和抬起头,放下斧头。
"厚财,又来了。"
"带了瓶酒,想跟你喝两口。"
魏永和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转身进了屋。
何厚财跟进去,把酒瓶放在桌上,又从兜里掏出一包花生米,也放在桌上。
"坐。"魏永和说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炕沿上。何厚财拧开酒瓶,倒了两碗,一碗推到魏永和面前,一碗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"好酒。"他说。
魏永和也喝了一口,没说话。
"永和叔,"何厚财说,"我想跟你商量个事。"
"啥事?"
"分地的事。"
"有啥好商量的?"
"有。"何厚财说,"地怎么分,有讲究。"
"啥讲究?"
"好的地,差的地,离村近的,离村远的,不一样。"
魏永和听了,没说话,又喝了一口酒。
"永和叔,"何厚财说,"你是村里的老人,你说,这地,该怎么分才公平?"
"你心里有数,还问我?"
何厚财笑了,说:"我是有数,但我想听听你的。"
魏永和放下碗,看着何厚财,说:"厚财,你是个聪明人,你知道怎么分对自己最好。我不拦你,你也不用来问我。"
何厚财的笑僵在脸上,过了好一会儿,才说:"永和叔,你误会了。"
"我没误会。"魏永和说,"我不是傻子,我知道你咋想的。你想分地的时候,把好地留给自己,把差地分给别人。你来找我,是想让我替你说话,让村里人觉得,这个分法,是公平的。"
何厚财的脸红了,红得发紫。
"永和叔,你这话说的——"
"我话说得不好听,但道理是这个道理。"魏永和说,"厚财,你年轻,有本事,你不想种地,你想干别的,我不拦你。但分地这事儿,你得凭良心。"
何厚财没说话,端起碗,一口把酒喝完了。
"永和叔,你说得对。"
他站起来,说:"我走了。"
"酒留下。"
"行。"
何厚财走了以后,魏永和一个人坐在炕上,把那瓶酒剩下的半瓶,慢慢地喝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