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地方不是完全封闭,消息是通的,只是人出不去。
“可惜啊,”
另一人叹气,带着点醉意,“不知道这辈子,能不能摸到天人境的门槛。”
“做梦吧你。”
同伴笑骂,“你要真成了天人境,三大家族抢着聘你当客卿,每个月领的供奉,够你在这五号酒楼里住一辈子。”
说到这,那人声音低下去,却没压住:“不过我听说,要是在外面,凭咱哥俩的身手,早就一方霸主了,哪用在这看人脸色……”
这话一出,邻桌几个原本在吃的,齐刷刷瞥过来。
气氛一凝。
“嘘!柳兄,慎言!”
同桌的脸色瞬间变了,一把按住那人的手腕,力道大得酒碗都晃了晃,“这种话,不想活了?!”
金庭山不禁止谈论外界,但严禁“想出去”。
这是铁律。
几百年来,凡是动过逃念的,抓回来都是极刑,死状凄惨,挂在山道上风干,是给所有人看的。
被唤作“柳兄”的汉子也醒酒了,脸白了一瞬,连忙干笑打哈哈:“喝多了,喝多了!胡说八道呢!外面鸟不拉屎,哪有咱们这山里灵气足、药材多,修炼快……”
周围人的目光这才慢慢移开,各自低头吃菜,仿佛刚才那一下冷场从未发生。
秦然垂下眼,喝了口茶。
“客官,酒菜来了!”
店小二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。
木托盘往桌上一落,四样东西摆开。
一陶壶酒,一海碗切得红白分明的肉,两碟小菜。
秦然鼻子先动了动。
酒香冲得很正,不是寻常米酒,里面混着某种草药的辛烈,一口下去,喉咙烧,胃里却暖,真气都跟着微微一荡。
那肉更是实在,切得厚,纹理清晰,上面浮着一层清亮的油。
他夹了一筷子,入口即化,汁水四溢。
“好肉。”
“那是!”
小二没走,叉手站在一边,带着点自豪,“大侠,咱这酒,是用山里采的‘药材泡的,活血通络。肉是牛肉,十二号畜牧坊散养的,牛羊喝山泉,吃草叶上的露水,肉里自带药气,补得很!”
牛肉。
秦然又夹了一块。
在大秦,耕牛是重器,私宰牛肉是犯律的,只有死了的老牛才能报官开剥。
他已有大半年没尝过这味道。毕竟为了进入这金庭山,秦然可是乔装打扮在金银村待了大半年。
这山里的规矩,倒比外面那‘铁律’舒坦些。
他心里想,嘴上没说,只闷头吃。
两碟菜也别有风味。
这是他这半年来,第一次正经吃顿热的。
从离开大秦,乔装成猎户混进金银村,再一路翻山、躲哨卡、装成被绑的肥羊,他时刻绷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