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然心里无语地啧了一声。
堂堂一流高手,放在大秦,至少是一方镖局的镖头,或者山寨大当家。
在这里,却穿着短褂,笑脸迎人,端茶送水。
“大侠是打尖还是住店啊?本店可是五号领地最好的酒楼。”
小二熟稔地引他往里走,眼睛飞快地把秦然从头到脚过了遍,见他衣衫普通,却神色镇定,脚下无泥,便知不是寻常混混,语气越发热络,
“咱这儿干净,安全,不比外头那些小作坊,喝着酒都能被摸了丹袋。”
“住店。”
“不是最好的我还不来呢。”
“随便来点,要有酒有菜。”
秦然着这地方的风气淡淡的开口道。
他一路走来,发现这里的人开口闭口“大侠”,像是某种约定俗成的尊称。
“得咧!还是大侠有眼光。”
小二笑得见牙不见眼,引他坐到靠窗的二人方桌前,顺手用布擦了擦其实并不脏的桌面,“您稍坐,一壶上等好酒,一斤好肉,两盘下酒菜!“
“大侠先喝一口茶,解解乏。”
小二拎着壶,给他斟了杯热茶,转身就去后面吆喝起来。
秦然端起茶盏。
茶水呈琥珀色,腾起的热气里,竟也裹着一丝极淡的药味,不苦,反有点回甘。
他抿了一口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堂。
酒楼里坐了七八桌人,多是短打打扮,腰里鼓鼓囊囊,不是藏兵器就是藏钱袋。
实力参差不齐,从末流到掌门级都有,甚至角落里有个裹着斗篷的人,气息晦暗,怕是已经摸到了问我境。
这里的客人,比外头巷子里的人,要“贵”得多。
“……你们知道吗,丁家这一次,怕是要摊上事。”
斜对面一桌,压低了声音,却压不住话里的兴奋。
秦然指尖摩挲着杯沿,侧耳。
“百牢山那边,最近动静大得很,也不知道从哪儿钻进来多少人,守山的丁家子弟忙的焦头烂额。”
“据说丁家已经派出好几拨人去支援了。”
“在这么下去,或许真有人进入金庭山也说不定呢。”
同桌闻言嗤笑一声,接着端起酒碗灌了一口,“丁家守山几百年,什么时候出过真岔子?外面那些凡夫俗子,连山门都摸不清,进来多少,死多少。”
这么多年了,还从未听说过有人闯过百牢山,进入到金庭山的。
“话是这么说,可三大家怕是要借题发挥了。”
先开口那人咂咂嘴,“韦家的长老,最近脸拉得老长,明里暗里敲打丁家,说他们看门不利。”
“正常。丁家本就是家奴出身,挨敲打是祖传的。”
那人笑了笑,声音里有点幸灾乐祸,“不过说真的,外面的人也真是疯,拼了命往里闯,也不想想,真闯进来了,就能活吗?”
秦然心下一动。
外面的人对山里的事完全不知,可山里的人倒也知道外面。
秦然暗自思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