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猩红的世界扭曲得宛若珊瑚虫群们创造的无规则礁林,再也无法保持真实,但创作这里的画家却丝毫不在意它们是否变形了。
群山之巅已经成了大块大块粘连的云毡,周梓枫矗立其上,却没有任何表情。
蕙儿被周梓枫的反应给震惊得呆住,心道这位大乘期似乎也过于平静了——相比起之前演戏骗人时的潸然泪下。
半空悬浮的祁阳死死地盯住周梓枫,希望能从她的眼里读出伤心、激动、喜悦这些容易让人卸下心防的情绪,以便从这里逃出。
但小孩只从那花瓣似的眼睛里读出恍惚、茫然,以及——恐惧。这些令人费解的情绪还一闪而逝,等祁阳再想要捕捉,就什么也捕捉不到了。
“……”女孩欲言又止。她细微的感知忽地听见眼泪滑落坠地的滴答声,低头却见潸然泪下的是六师叔钱轻。
呃……六师叔是这样的。
周遭寂静得不像话,以至于祁阳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
不过,总算有好人开口了,“祁阳姑娘,你知道一个画师的画不仅仅被水给晕开,还不小心破了个窟窿,她的心情是什么吗?”
祁阳松了一大口气,飞速回答迷雾中男子幻影的问题:“愤怒……不过人很难对着一个窟窿愤怒地谴责吧。”
“哈哈,”丁裴元笑得很开心,一步步走到祁阳面前,朝着她伸出拳头,“幸会。你和我一样有趣。”
不得不说,丁裴元现在的状态其实很微弱,连三魂七魄中的一魄都谈不上,呈现半透明状态,随时都会烟消云散。不过,他似乎完全不着急。
祁阳也没有催促,伸出烈焰般明亮的光纹拳头,和他碰拳。
等到碰完这拳,女孩周围的大量能量波动就随着地狱火一起涌向丁裴元,拖延“可堪怜”的持续时间,为他争取不要消散的片刻。
他并没有再对祁阳道谢,也不看最为激动的钱轻,只抬头望向矗立在那里、一动不动的女子。
目光相遇,谁先开口呢?祁阳和蕙儿对视,都表露出了好奇。
周梓枫想过千万次丁裴元如果还活着,会对她说什么,却独独没有想过他会说这样一句话——
“哎呀,这边怎么有个老太婆,不过看起来不算可怕,还能看。”他笑得格外明朗,以至于飘忽不定的魂体都像是捉弄人的把戏。
“裴元……”钱轻喃喃,却不敢上前打扰,只继续站在原地,把所有救小师妹的希望寄托给这个鬼魂形态都维持不住的故人。
红云绮丽,站在云中的女子沉默了很久,漠然道:“我不想见你。”
丁裴元却不恼,微笑着说:“我若是不想见你,兴许会跑得远些,起码不用随意一瞥就注意到你。”
氛围急转直上,变得能够解决问题了。祁阳思忖着自己赶紧带着蕙儿和六师叔跑远些,让这两位自己把事情解决,这才开始行动,要飞行落地,就被人一把抓住。
周梓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。
“师姑……”祁阳望着她的冷脸,忍不住寒噤,“我不打扰你们。”
周梓枫却露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:“先不惜代价地找事,再事不关己地退场,合适吗?”
蕙儿感觉祁阳马上要挨打了,飞速从她脊梁骨逃窜进心田里。
祁阳也没之前的底气了——小师姑至今不崩溃、不痛哭流涕、不放弃幻想,她好不容易弄到的佞鬼们也被献去帮丁裴元。
况且,这话听起来也不止是在问她……
“祁阳姑娘,她说得很有道理。”男子轻笑,“你不能跑的,作为请我来此的东道主,你得陪我走完这一程。”
周梓枫愣住,不小心松开了祁阳的后衣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