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役看见了那一横。
“那个杂役什么来路?”
“丞相大营輜重杂役。去年秋征入伍。”
暗哨压低了声。
“犍为籍。”
殿內安静了五息。
刘禪没有数。
“洗完碗之后做了什么?”
“继续洗別的碗。回了杂役帐。没跟任何人说话。”
看完碗底那一横,什么都没干。
也许他每天都翻碗底。只是今天底下有东西了。
“告诉李恢。粥棚杂役从今天起,每天记他收碗的顺序。是先收摞子里的,还是先去找单搁的。如果每次都先翻单搁的那只——他在等。”
停了一拍。
“吕狗子和火头兵不动。三个人的位置画一张图。杂役帐、吕狗子帐、火头兵帐。看三个点连起来什么形状。中间隔了什么。”
“诺。”
“第三件。成都。”
暗哨换了节奏。
“费禕。永昌號。上午八个散客。跟昨天差不多。”
正常。
“但下午申时初——有一辆牛车从米市东头进来,停在永昌號门口。”
刘禪的拇指从凹痕里抬起来。
“车上什么?”
“粮袋。六袋。有人从车上搬下来送进铺子里。”
给粮铺送货。正常。
“但费禕的人看了送货那个人。”
暗哨的语速慢了。
“腰上別著一把裁纸刀。”
裁纸刀。
餛飩摊上从碗底取帛条的人。纸铺前门进去就没出来的人。
今天换了一身——变成了给粮铺送粮的。
“在铺子里待了多久?”
“约半炷香。出来上了牛车。空车。往米市东头走了。”
“跟了吗?”
“跟了。牛车出了米市,往城南走。经过铜雀巷没停。一路出了南门。”
出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