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城后呢?”
“南门外二里。牛车拐上了——”
暗哨把后面几个字念得极慢。
“犍为官道。”
刘禪的手掌摁在案面上。五指张开。
窄帛从帷幔缝隙递出来。
费禕一行字。
“裁纸刀。粮袋。牛车。犍为官道。臣再不敢拖了——请陛下定夺,跟不跟到犍为。”
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,写了两行字。
第一行:不跟。犍为是他们的地盘。跟进去等於告诉他们我们的手伸了多长。知道方向够了。
第二行:永昌號那六袋粮——是真的粮,还是粮袋里裹著別的东西。下次送货看搬进去多少袋。出来的时候牛车上有没有多一样东西。
折好,塞进帷幔缝隙。
“给费禕。”
帷幔接走了。
“第四件。黄门。”
暗哨的声音变了。不是沉。是小心翼翼的。
“昨天送粥的黄门。陛下说他走的时候慢了半拍。”
刘禪等著。
“今天——那个黄门没来。换人了。”
“换了谁?”
“另一个黄门。年纪小些。面生。查不到来路。”
暗哨顿了一拍。
“昨天那个——今天调到膳房后厨了。不再进便殿这边。”
一个黄门送粥时走慢了半拍。第二天就调走了。换一个面生的来。
谁调的。
“查两样。第一——昨天那个黄门是谁批准调离便殿的。走的是內侍省的签批还是董允侍中府的签批。”
停了一息。
“第二——新来的这个。哪天进的宫。进宫之前在哪。”
“诺。”
消息说完了。
帷幔没有再动。
刘禪把诸葛亮那张帛条翻过来看了一眼。
五指握拢。
够了。
他把帛条搁在犍为旧档和竹简之间的缝隙里,压住。暗格塞不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