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,没吵到她就好。”夏越替文禧答道。
“晚上能安眠,想来病人明儿白天也会精神些,要是下得了床,我打算推她到楼下晒晒太阳。”
“明天有雨,还是在室内活动吧。”夏越看了眼终端屏幕上的天气预报,提醒对方,“另外,这些日子辛苦你了,生活上有什么需要,可以找包总助或者找我。”
“辛苦谈不上,东西也不缺,只可惜不能让我替她生这病。眼看着她一日不比一日,我心里难受……哎,瞧我,说这些做什么。”
“别担心,谈向导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承您吉言,【学校】的各位都是大善人,将来一定福报临门。”
夏越和赵质洁谈完了天,文禧则自始至终没说话,她稍稍抬眼,目光越过赵质洁的肩膀,隔着房门的小窗观察病人。
谈玉确实睡得沉,姿势都没变过,腿边是赵质洁趴睡出的浅浅凹陷。
赵质洁发觉文禧在观察谈玉,稍微挪动脚步,不着痕迹地用笑颜拦截对方视线,脸上笑容未减,眉眼中却多了分警惕。
倒不如说,赵质洁从开门那刻起就很警惕,轻松的神情和动作都是努力演出来的。
看着像哈巴儿,其实算个审时度势的硬骨头。文禧对A级哨兵有所改观,但也只是负一到零的程度。
空气中飘着尴尬,赵质洁见两人都不说话了,对着文禧赔笑:“您看,我是回去接着梦周公呢,还是在这漫漫长夜供二位消遣消遣?我嘛,贱皮贱肉贱骨头,会几样杂技和单口相声,如果能给二位添点乐子,那可是我的荣幸。”
夏越也看了看身边的黑暗哨兵,文教官总算开口:“不必,你睡吧。”
“这……”赵质洁面露难色,求救似的望向夏越。
“文教官言出必行,她让你做的事你放心去做就好。”
“得嘞。”赵质洁擦着额角的薄汗退回病房内,靠着门站了一会儿,确认那尊大佛走远才敢回到谈玉身边。
透翅蝶就此消散,夏越三步并作两步追上离开的文禧:“回家?”
“去花房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文禧没有拒绝。
花房原属于凌亦清,位于住院部大楼负一层,不曾挂门牌号,室内格局明显小于其他房间。
文禧用指纹打开门锁,温控、通风和光照系统全都兢兢业业地工作着,地上、架子上、墙上、天花板上布满各式各样的盆栽,花花草草争奇斗艳,像个小型植物博览展。
凌亦清生平爱好良多,养花、喝茶、书法等等。
对于她的养花爱好,医疗区主任陈翠丝曾评价:【爱人如养花。但你们凌老师只懂养花,不懂爱人。】
文禧最后一次对凌亦清表白无果后,异常生气,撬开花房密码锁,在里面乱砸一气,发泄怒火。
养育这些花草,耗费凌亦清不少心血。
坏消息传来,凌亦清也没惯着,破例把S级的文禧关入禁闭区深处,责令她思过。
当时,唐思涵和佟颖两位A级向导先后替文禧求情,全被驳回。
文禧知晓此事,更加认为自己在凌亦清心中连几盆花都比不过,干脆在禁闭区住下,每天和哨兵罪犯们同吃同住同劳动,不愿再看见凌亦清。
然而,紧接着就是肖锦先命令一批黑暗哨兵趁W-11基地战力薄弱时侵入,凌亦清殒命。
灾后,文禧从佟颖处得知了凌亦清联姻事件的全貌,后悔难当,只身来到花房。大概是凌亦清不愿面对这幅惨状,所以花房内还是被文禧摧毁过的模样。
黑暗哨兵默默收拾起残局,笨拙地把还活着的花草移入完好的花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