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。
不是“你”,是“那个人”。
徐锦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区别。
“你把云回给了谁?”他追问。
人形没有回答。它的身体已经变得几乎透明,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。在完全消散之前,它最后看了徐锦时一眼,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他还活着。你要找到他。”
雾散了。
人形消失了,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云回在徐锦时手中恢复了平静,枪身上那层银白色的光芒也渐渐暗淡下去,最后完全消失。
徐锦时站在原地,握着云回,大脑飞速运转。
它还认得我。
它曾经是我的。
在我把它给那个人之前。
那个人。
徐锦时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,那个念头太快,快到他来不及抓住就消失了。但他隐约感觉到,这个人形、云回、以及他失去的那些记忆之间,存在着某种他还无法理解的关联。
“锦时。”谢砚辞已经走到了他身边,骨吟收在背后,弩箭已经卸下,“刚才那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徐锦时如实回答。
谢砚辞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。他只是伸出手,把徐锦时从刚才站立的位置拉回来了一点——那个位置太暴露了,如果刚才人形是敌人,徐锦时已经死了。
“下次不要做这种事了。”谢砚辞说,语气平静,但手在徐锦时的手臂上多停留了一秒。
苏清鸢从楼顶下来,抱着蕴兮,表情不太好看。“那个东西跟你说了什么?我这边听不太清。”
“它说云回曾经是它的。”徐锦时说,“它把云回给了‘那个人’。”
“‘那个人’是谁?”
“它没说。”
苏清鸢皱起眉。她是一个狙击手,狙击手的天性是怀疑一切,她不喜欢这种含糊不清的信息。“会不会是副本的陷阱?制造一些看起来很神秘的对话,让我们浪费时间追查根本不存在的线索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徐锦时说,但他知道不是。
因为那个人形看云回的眼神,他见过。
在郁秋看归叶的时候。
那种眼神不是“拥有者”看“武器”的眼神,而是“守护者”看“信物”的眼神。那里面有不舍,有怀念,有一种“我把它给了你,你就要好好活着”的决绝。
周烬最后一个走过来。他走得很慢,无摧立在地上,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声响。他在徐锦时面前停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,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。
“那个人的制服。”
徐锦时一愣:“什么?”
“那个人形的制服。”周烬重复了一遍,“我见过那种制服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周烬是这支队伍里最沉默的人,他从来不主动说话,也从来不提供任何未经确认的信息。如果他说他见过,那他就是真的见过。
“在哪里?”谢砚辞问。
“在我的记忆里。”周烬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但我不知道那些记忆是不是我的。”
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,大到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“你也有……”林宵樾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,带着一丝不确定。她和郁秋那组人被分隔在另一片区域,通讯断断续续,但关键的对话还是能听到一些碎片。
“也有什么?”赵明远的声音紧接着响起。
“被封印的记忆。”周烬说。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不只是我。我们所有人,可能都有。”
副本“残响”这个名字,在此刻忽然有了新的含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