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响——被遗忘之后还在回响的声音。
如果每个人都有被封印的记忆,那么这个副本存在的意义就很明确了——它不是为了让七个人打怪通关,而是为了让他们听到那些被封存的声音。
那些关于过去的、关于彼此的、关于他们为什么会组成这支队伍的真相。
耳麦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,然后郁秋的声音出现了,断断续续的,像隔着一堵厚墙。
“……我们这边……有东西……”
“郁秋?郁秋!”徐锦时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。
电流声更大了,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嗡鸣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移动。然后郁秋的声音再次传来,这次清晰了一些。
“一个人形。雾做的。它认识归叶。”
徐锦时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它说了什么?”
短暂的沉默。电流声中,徐锦时听到郁秋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它说,”郁秋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被电流声淹没,“归叶不是我的刀。”
徐锦时握紧了云回。
归叶不是郁秋的刀。
那个白衣少年在记忆中也说过同样的话——归叶原本是我的刀,后来我把它给了郁秋。
“它还说了什么?”徐锦时追问,声音急切。
郁秋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徐锦时以为通讯已经断了。
然后郁秋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了徐锦时的耳膜上。
“它说,拿着这把刀的人,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”
通讯彻底断了。
徐锦时站在原地,握着云回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郁秋最后那句话。
拿着这把刀的人,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归叶在郁秋手里。
郁秋在等一个人。
那个人是他吗?
如果是,那“永远不会回来”是什么意思?他回来了,他就在这个副本里,他活着,他站在这里,他握着云回,他在听郁秋说话。
他回来了。
但他回来的方式,是带着一片空白的记忆,是带着一个全新的身份,是带着对另一个人的亲近和信任,是站在郁秋面前却认不出他。
这样的“回来”,算回来吗?
徐锦时闭上眼睛,试图从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什么。但他能抓住的只有一些零散的画面——银杏树、雨夜、病床前的那句话。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,不知道他们一起经历过什么,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多少次争吵和和解,不知道郁秋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他的,不知道他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爱郁秋的。
他知道的太少,太少。
少到他想伸出手去抓住什么,却不知道手该伸向哪个方向。
谢砚辞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他知道徐锦时在想什么。或者说,他一直在观察徐锦时在想什么。这不是刻意为之,而是一种习惯——弩手需要预判目标的移动轨迹,也需要预判队友的行动。谢砚辞习惯了观察,习惯了分析,习惯了在别人还没意识到之前就做出判断。
所以他早就知道。
从第一天见到郁秋的时候,他就知道郁秋看徐锦时的眼神不对。那种眼神不是队友之间的信任,不是战友之间的默契,而是更深的东西,更重的东西,重到郁秋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把它压在心底。
他也知道徐锦时失忆了。
不是猜的,是观察到的。徐锦时在第一次见到郁秋的时候,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——没有惊讶,没有怀念,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。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张白纸,上面没有写过任何名字。
但徐锦时的身体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