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童养媳的日子（第1页）

秀兰在婆家的第二天，天没亮就被叫起来了。

不是婆婆叫的。是鸡叫的。鸡叫了，秀兰就醒了。这是在娘家养成的习惯。在娘家，她每天都是鸡叫第一遍就起来，烧火、煮饭、喂猪。到了婆家，她还是那个时候醒。

她睁开眼睛，灶房里还是黑的。墙缝里透进来一点光，灰蒙蒙的，天还没亮透。她躺了一会儿，听见堂屋那边有动静——婆婆起来了。秀兰赶紧从床上爬起来，把被子叠好，走出灶房。

婆婆正在院子里洗脸。她弯着腰，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，倒在盆里，用手捧着水往脸上泼。看见秀兰出来，她也没说话，继续洗。洗完了，用袖子擦了擦脸，才看了秀兰一眼。

“起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把粥煮上。米在灶台上的缸里。”

秀兰走进灶房，揭开米缸的盖子。缸里的米不多，只有小半缸。她舀了一碗米，放在锅里，加水，盖上锅盖。然后蹲下来，往灶膛里塞稻草，点火。火着了，噼里啪啦地响，映在她脸上。

粥煮好了，秀兰盛了一碗，端到堂屋。公公已经坐在桌边了，德厚也坐在那里。德厚低着头，看着桌面。桌面是木头做的，漆已经磨掉了，露出木头的纹理。德厚好像在数那些纹理，数得很认真。

秀兰把粥放在公公面前，又盛了一碗，放在德厚面前。德厚还是没有抬头，但他的手伸过来，把碗端过去，喝了一口。

“烫。”他说了一句。

秀兰愣了一下。这是德厚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不是“你好”，不是“你叫什么名字”，是“烫”。一个字。说完了，他又低下头，继续喝粥。秀兰看着他，不知道说什么。

婆婆走进来，在桌边坐下。秀兰把粥端给她。婆婆喝了一口，皱了皱眉。

“太稠了。米放多了。”

秀兰低着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
“明天少放一把米。粥稠了不抗饿，稀了能多喝几碗。”

秀兰点了点头。

“你的饭在灶台上，自己去吃。”婆婆说。

秀兰走进灶房，灶台上放着一碗粥。她端起来喝了一口——比婆婆那碗稀多了，里面没几粒米，清汤寡水的，像刷锅水。秀兰没吭声，一口气喝完了。喝完肚子还是咕咕叫，但她没有再盛。缸里的米不多了，盛了会被骂。

她把碗洗了，锅刷了，灶台擦干净了。

然后婆婆说：“去地里拔萝卜。昨天拔的不够。”

秀兰拿起扁担和筐，去了地里。

地里的萝卜已经收了大半，还剩一小片。秀兰蹲下来，抓住萝卜缨子，用力拔。萝卜不大，但扎得深，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大坨泥。她把泥甩掉，扔进筐里。拔了一个多时辰，筐满了。她把扁担穿在筐上，挑起来，往回走。

萝卜很重，压得肩膀疼。秀兰昨天挑水磨出的肩膀还没好，今天又压上了。她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地走。走到半路，扁担从肩膀上滑下来，筐歪了，几个萝卜滚出来，掉在地上。

秀兰放下担子，把萝卜捡起来，放回筐里。她重新把扁担放上肩膀，试了试，疼得她吸了一口气。她咬咬牙，挑起来，继续走。

到了院子，婆婆正在喂鸡。她看了一眼筐里的萝卜，说：“怎么才这么点？”

“地里的萝卜不多了。”秀兰说。

“不多了也要拔干净。留着也是烂在地里。”

秀兰点了点头。

“下午再去，把那片地全拔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