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还是凉的。指尖还是那些细小的茧。
“我也不知道,”宋晚说,“但我们可以一起找答案。”
沈竹音看着宋晚的眼睛。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,冰层裂开了一道缝。缝隙里透出来的不是水,而是一点点微弱的、但确实存在的光。
“好。”沈竹音说。
那天晚上,沈竹音送宋晚回学校。
车子停在宿舍楼下。宋晚解开安全带,但没有下车。她坐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的宿舍楼。
“沈竹音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‘她’不在了——你会不会也不要我了?”
沈竹音转过头,看着宋晚的侧脸。
路灯的光打在车窗上,在宋晚的脸上投下一层朦胧的光晕。她的表情是一种沈竹音从未见过的脆弱——像是一个小孩在问“妈妈你会不会不要我”。
“不会。”沈竹音说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沈竹音想了想。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她说。
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了。但这一次,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和之前都不一样。
之前她说“你值得”的时候,那是一个完美的、精心设计的、用来打动对方的回答。
但这一次——这一次她不是在“打动”宋晚。她是在告诉宋晚一个她刚刚才想明白的事实。
宋晚值得。
不是因为她的热情,不是因为她的勇敢,不是因为她的主动。而是因为她是宋晚——那个在暴雨天晕倒在储物间里的宋晚,那个在图书馆台阶上看书的宋晚,那个在夏夜的台阶上握着她的手说“我想见你”的宋晚。
不管是状态A还是状态B——她们都是宋晚。只是不同的面向而已。
沈竹音终于明白了这件事。
也许她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了解状态A的宋晚。也许她需要接受自己永远无法从状态A的宋晚那里得到状态B的宋晚才能给她的那些东西。也许她需要学会——爱一个人,不是爱她的某一个面向,而是爱她的全部。
包括她的冷漠。包括她的恐惧。包括她的不确定。
沈竹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。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件事。
但她想试试。
这是她第一次——第一次——对一个人说“我想试试”。
不是“我想征服你”,不是“我想拥有你”,而是“我想试试和你在一起”。
宋晚下车之前,回头看了沈竹音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冷漠,也没有热情。那一眼里有的是——一种安静的、深沉的、像秋天的湖水一样的温柔。
“晚安,沈竹音。”宋晚说。
“晚安。”
宋晚关上车门,走进了宿舍楼。
沈竹音坐在车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