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晚,你比你妈妈还勇敢。爸爸为你骄傲。”
苏晚晚的眼眶红了。她起身走到父亲身边,轻轻抱住他——这是成年后第一次拥抱父亲。
苏柏年拍了拍她的背,像小时候那样。
##**深夜十一点·修车铺二楼**
江砚辞收拾着房间。三年积攒的东西不多,但每一样都有记忆:墙上的赛车照片,工作台上的工具,父亲留下的笔记复印件。
周屿帮忙装箱:“真不打算继续开修车铺了?”
“不开了。”江砚辞把一箱书封好,“但这里会留着,改造成一个小型的工作室。有时候想清静了,还能回来住几天。”
“那你去清华工作,住哪?”
“学校有宿舍。而且……”江砚辞顿了顿,“我在西山那边看了个院子,离清华不远,也靠山。等培训中心建好前,可以先住那里。”
周屿揶揄地笑:“和苏小姐一起?”
江砚辞没否认。
楼下传来敲门声。两人对视一眼,这么晚了会是谁?
下楼开门,门外站着的是唐果和林骁,还有老K。三人手里提着啤酒和小菜,脸上都带着笑。
“就知道你们还没睡。”唐果挤进来,“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,今晚得庆祝一下!”
老K把卤菜摆上工作台:“我媳妇特意做的,说是给砚辞接风。”
林骁开了啤酒:“缅甸那边传来消息,陆野协助联合国完成了对‘渡鸦’受害者的赔偿方案。那些村民都得到了安置,吴索温的妹妹手术成功了。”
“唐果的论文也发表了。”林骁接着说,“关于日军实验室的考古发现,引起了国际学术界的震动。日本政府已经正式道歉,并同意设立受害者纪念碑。”
好消息一个接一个。小小的修车铺里,五个年轻人举杯相碰。
“为了真相。”唐果说。
“为了正义。”林骁说。
“为了活着的人。”老K说。
“为了离开的人。”周屿说。
江砚辞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,最后开口:“为了明天。”
啤酒泡沫在灯光下闪着微光。窗外,南城的夜晚依然喧嚣,但修车铺里的这一刻,安静而温暖。
##**凌晨三点·一个人的赛道**
江砚辞睡不着。他悄悄起身,没有惊动在里间睡着的周屿,独自下楼,开走了老K留下的一辆改装过的旧车。
车子驶上空旷的环路。深夜的北京,车流稀疏,路灯在路面投下连绵的光带。
江砚辞没有开快,只是匀速行驶。车窗打开,夜风灌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他想起第一次握住方向盘——七岁,坐在父亲的腿上,在废弃的机场跑道上学直线行驶。父亲的大手盖着他的小手,说:“小辞,车是有生命的。你对它好,它就对你好。”
想起第一次正式比赛——十六岁,卡丁车赛场,母亲在观众席紧张得不敢看,父亲在维修区对他竖起大拇指。
想起第一次登上F1领奖台——二十四岁,香槟喷涌,彩带飞舞,全世界都在喊他的名字。
也想起坠入深渊的那三年——母亲的葬礼,媒体的围堵,修车铺里一个个无法入睡的夜晚。
车子驶上机场高速,拐进一条熟悉的小路——那是他曾经偷偷练车的废弃路段。路面坑洼,杂草丛生,但弯道的角度他还记得。
江砚辞停下车,熄火。黑暗中,只有仪表盘的微光和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他拿出手机,翻到相册里的一张照片——是苏晚晚在瑞士舞蹈房里练舞时他偷拍的。她闭着眼,手臂舒展,像要拥抱什么。
还有一张,是回国前在苏黎世机场,两人在登机口的合照。苏晚晚靠在他肩上,笑得眼睛弯弯。
江砚辞看了很久,然后打开通讯录,拨通了苏晚晚的号码。
响了三声,接通。苏晚晚的声音带着睡意:“江砚辞?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江砚辞说,“就是……想听听你的声音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,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似乎是苏晚晚坐了起来:“你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