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套系统的核心在于‘预判’。”李教授在台上讲解,“不是等事故发生了再反应,而是通过分析驾驶员的微表情、方向盘握力、甚至心率变化,提前三十秒到一分钟预警。江振华先生二十年前就提出了这个理念,直到今天,我们才有能力实现。”
江砚辞坐在第一排,看着屏幕上父亲手稿的扫描件。那些熟悉的笔迹,那些严谨的公式,此刻不再是沉重的遗物,而是正在发芽的种子。
会后,李教授带他参观新建的智能交通实验室。巨大的屏幕上,实时显示着北京环路的车流数据,一套算法正在模拟各种突发状况下的最优应对方案。
“我想在这里工作。”江砚辞突然说。
李教授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清华永远欢迎你。但你不打算重返赛场了?”
“想,但不是现在。”江砚辞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,“我想先做好这件事——把我父亲的理论变成真正能救人命的产品。赛车……可以等。”
“那车队那边怎么办?红牛和迈凯伦都联系我了,说想邀请你试车。”
江砚辞摇头:“帮我婉拒吧。至少今年,我想留在国内。”
从实验室出来时,天已傍晚。苏晚晚在门口的银杏树下等他,手里拎着两个纸袋。
“豆沙包。”她举起袋子,“老郑听说你回来了,特意让人送来的,还是热的。”
江砚辞接过,咬了一口。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甜得恰到好处。
“我决定留在清华,参与安全系统的研发。”他说。
苏晚晚并不意外:“很好啊。那……我也有个决定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国家大剧院邀请我担任新成立的‘科技与艺术融合实验室’的艺术总监。”苏晚晚眼睛亮亮的,“我想把你父亲的技术和舞蹈结合,开发一套帮助舞者康复、预防伤病的训练系统。当然,也会继续跳舞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秋日的校园里。金黄的银杏叶飘落,铺成一条松软的路。
“晚晚。”江砚辞停下脚步。
“嗯?”
“等陆文渊的案子结束了,等一切安顿下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我想带你去个地方。我父亲的老家,在浙江的一个小山村。我小时候每年暑假都去,那里有竹海,有溪流,还有一片能看到整个山谷的茶园。”
苏晚晚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“我想在那里建一个培训中心。”江砚辞继续说,“不教赛车,教安全驾驶。面向普通司机,教他们如何在紧急情况下保命。也想建一个舞蹈康复工作室,用你研发的系统,帮助受伤的舞者重新站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:
“如果你愿意,我想和你一起做这件事。”
银杏叶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落。远处传来学生下课的笑闹声,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。
苏晚晚笑了,笑容比秋日的阳光还暖:
“好啊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茶园要留一块地,专门种白茶。我妈妈最爱喝白茶。”
江砚辞也笑了:“好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银杏叶铺成的路上,两个影子慢慢靠近,最终交叠在一起。
##**晚上八点·苏家老宅**
苏柏年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。红烧肉、清蒸鲈鱼、蒜蓉青菜,都是家常味道,但每道菜都做得很用心。
饭桌上,父女俩很少说话,只是安静地吃饭。直到最后一道汤喝完,苏柏年才开口:
“陆文渊的案子,我明天会出庭作证。陆远集团当年通过苏氏航运走私实验设备的事,我都交代了。”
苏晚晚放下筷子:“爸……”
“该承担的必须承担。”苏柏年摆手,“这些年我太懦弱,总想着保住家业,结果差点害了你。你妈妈如果在,一定会骂我。”
他给女儿盛了碗汤,继续说:“公司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,该交的交,该罚的罚。等这些处理完,我想退休了。去你妈妈的老家修个院子,种花养鱼,过几年清静日子。”
“那我呢?”苏晚晚轻声问。
“你啊,”苏柏年笑了,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跳舞也好,做研究也好,跟江砚辞去山村建培训中心也好——只要你开心。”
他看着女儿,眼神里有愧疚,更多的是释然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