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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(第1页)

第七章

宴会不欢而散,祁高笃带众人悻悻下楼。石高静往电梯口走时向窗外一瞥,发现城中有一小块方方正正的区域熠熠生辉。驻足去看,原来是一片古建筑群,蓝绿色的琉璃瓦在反映着亮铮铮的阳光。他问那是什么地方,祁高笃说是城隍庙。石高静想:如果说,印州城当年是仿了范蠡的那一方玉印,那么城隍庙则是印中之印。

以前石高静来过多次印州,但一直没去过城隍庙。这次回来虽然与江道长见过面,但因为忙于师兄的丧事,却没能与他深谈。他对祁高笃说,想拜见一次江道长,祁高笃说,我下午有事不能陪你,我派车把你送去。

半小时之后,石高静就站在那一方大印的南部边缘了。

这是一条东西向的老街,全由青石板铺起,上千年来的人足践踏,让街面光滑可鉴。此刻,已经迈入西历新千年的诸多人足,依旧在街上来来往往,在庙门口出出进进。石高静知道,在旧中国,几乎每一座城市都建有城隍庙,供奉着城隍老爷,然而那些神仙世界的市长们多是来自凡人:或是忠臣良将,或是廉正清官。譬如说,上海的城隍老爷是明朝重臣秦裕伯,杭州的城隍老爷是明朝清官周新,印州的城隍老爷则是南宋清官匡临渊。石高静曾经读过介绍匡临渊事迹的材料,说他担任印州知府期间,断案公正,爱民如子。淳熙年间印州大旱,成千上万的饥民涌进城里,匡知府日夜操劳,筹措粮食施粥于灾民。难得的是,他为了体恤灾情,安抚民心,一日三餐不在别处吃,只在施食摊子上啖粥三碗。这样连累带饿,以身殉职。灾后,印州民众集资建起这座庙,尊他为印州城隍。

石高静走进庙里,只见院里香烟缭绕,有一些人在香炉前焚香礼拜。东西两面的三官殿、文昌殿、财神殿、妈祖殿等等,也有一些香客在那里磕头。他想,这里到底是城中大庙,香火竟然如此旺盛。

走上大殿台阶,跨进门槛,石高静就见到了那位城隍老爷。只见他面黑如漆,慈眉善目,于是肃然起敬,纳头便拜。有一位值殿的道士快步走到神台一侧的大磬那儿,在石高静头触拜垫的时候击出一声清脆悠远的声响,以便让神灵晓得。

三礼三叩结束,他刚刚站起,那位道士放下磬枹,走过来向他拱手:“无量天尊。石道长来啦?”石高静转脸一看,原来是那天在简寥观的法事上担任高功的周道长。他还了个礼,说自己一直没来过城隍庙,今天过来给城隍老爷磕个头,并拜见一下江会长。周道长说这个时候会长还在睡午觉,三点以后,会长如果没别的事,都会到客堂坐一会儿,接待一下宾客。他让石高静到大殿东南角的桌子边坐下,二人闲聊起来。

石高静见桌上有一本册子,封面上写着“天地朝科”四字,翻开看看,原来是高功做道场时的唱念文本,知道周道长是在温习功课,就称赞周道长的高功功夫厉害。周道长笑道:“我厉害什么,比我师父差远了。”石高静问:“你师父是谁?”周道长说:“会长呵。我十三年前拜他为师,学到今天也没到他那个境界。”石高静问:“会长能达到什么样的境界?”周道长说:“通神。”石高静惊疑地看着周道长:“是吗?”周道长说:“石道长你在全真,可能不大了解这高功的真本事在哪。”石高静说:“我是不了解。”周道长说:“一般人看高功,主要是看他的外在形象和说唱念作。卢美人为什么有了些浮名,自吹是印州第一高功,主要是他嗓子好,会表演。可是,身为高功,重要的不是这些,是内在的功夫,存想。”石高静问:“怎样存想?”周道长讲:“就是通过意念的作用,沟通人神,将凡间之坛化为三清圣境。”石高静问:“真能那样?”周道长点头道:“真能。我亲眼见过。现在师父年纪大了,一般不登坛了。但是十多年前有一次,我师父登坛主持黄箓斋,我在一边作经师,念着念着,抬头看见,有许多神灵从半空落到坛上,和师父一起踏起了禹步。”周道长的话让石高静将信将疑,心想,他描述的场景,也许是他恍惚时的幻觉罢了。但他知道,江老道长的确来历不凡:他出身道士世家,祖孙三代都在龙虎山天师府受过箓,都担任过这城隍庙的住持。

他点了点头又问:“江道长做高功还有什么高妙之处?”周道长说:“他会自撰青词。”石高静说:“是吗?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写的。”他知道,青词是古代斋醮科仪中的一种文本,相当于官员的奏章,不同的是,官员的奏章给皇上看,而道士的青词给天神听。在古代,许多文人都或受皇帝之命或受斋主所托写作青词,因而青词成为一种常见的文体,如欧阳修、陆游等都写过。有一些人,还因为青词写得漂亮而升官,明朝嘉靖帝爱好青词,内阁十四个辅臣,有九人是通过撰写青词起家的。直到近代,还有一些作家会写青词,像龚自珍的诗,“九州生气恃风雷,万马齐喑究可哀。我劝天公重抖擞,不拘一格降人才”,其实就是青词里面的句子。

周道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抄本给石高静,说:“你看看,这上面都是我师父写的。”石高静看见本子用一种青绿色的纸张装订,就问:“这是什么纸呵?”周道长说:“青藤纸。青词就是由此得名的。”石高静拿到手中翻开看看,里面的青词有几十篇之多,内容有颂神,有消灾,有祈福,有祝寿,多是四六骈体,文采斐然。

聊了一会儿,周道长说时间差不多了,起身到门口看看,指着位于院子东南角的客堂说:“会客室的窗子开了,会长肯定在。”就领石高静过去。进了客堂,他向长着一张大红脸的知客道士介绍了石高静,说明来意,知客点点头,走进了里屋。周道长让石高静在这儿等着,他要回去值殿,说罢转身走了。很快,知客道士从里边出来说,石道长请进。

会客室里,江道长手端茶碗站在那里,正看墙上挂着的一幅画。他今天没穿道服,着一身褐色唐装,梳着背头,加上他面容清癯,像个满腹经纶的老知识分子。石高静拱手说一声“会长慈悲”,向他屈身打躬,作了个圆揖。江道长看着他一笑:“石当家免礼。”石高静尴尬地摇头道:“让会长见笑了。我当谁的家?我是丧家之犬呵。”江道长指着墙上的画说:“谁说你是丧家之犬,你的家不是在那里吗?”石高静过去看看,原来这是一幅国画,用简繁结合的手法画了琼顶山全貌,从上面可以看到琼顶,看到玄溪,看到希夷台和逸仙宫,唯独没有玄溪水库。石高静说:“这是过去画的吧?”他看看题款处,“琼顶春意”四字之后,是“霞友道人庚子仲春写于印州”。他见这画有些泛黄,装裱很是破旧,就问:“不知作这画的时间是哪个庚子?”江道长说:“应该是光绪年间。”石高静点头道:“哦,1900年,距今整整一百年了。这个霞友道人是谁?”江道长说:“不清楚。昨天城里有个人找我算卦,送给我这幅画,说是家传的。我问他知不知道画家是谁,他说不知道。但不管是谁,这画还是蛮有味道的。”说罢,又去欣赏。

石高静心想,江道长预测功夫甚高,我不妨借这画问问我的前程,就说:“请问江道长,你看琼顶山还能重现这幅画的情景吗?”江道长看他一眼:“你想问这事?”石高静点头道:“对。你让我应师兄到美国把簪子交掉,可是接簪之人现在不知所措,请道长指点迷津。”江道长端起手中的茶碗呷上一口,说:“带美元了吗?”石高静没想到江道长会向他要钱,而且是要美元,就强笑着说:“我不知道会长要美元做卦金,已经到银行换成人民币了。”江道长将头一摇:“那不行。你能给别人美元,也得给我。我也想尝一尝怀揣美元的滋味。”石高静忽然明白,江道长这是在批评他,嫌他那天向道士们发美元的做法过于显摆,于是站在那里面红耳赤。

窗玻璃忽然被人敲响。二人转脸去看,原来窗外站着一老一小两个女人,那个小女人是个孕妇。江道长走过去问她们有什么事,老女人小声说:“大师,我想找您推个八字,可是知客不让见您,只好在这里求您了。”江道长问:“你要我给谁推?”老太太向小女人的大肚子一指:“给我孙子。”石高静觉得蹊跷,就说:“孩子还没出生,怎么推八字呀?”孕妇羞羞地一笑:“我婆婆的意思是,让我临产之前,找个好时辰去医院作剖腹产。”石高静想:前几天和米珍说剖腹产的事儿,光知道有医院想创收的原因,有孕妇怕难产的原因,没想到还有想让孩子有个好八字这一种,就笑道:“大道自然,何须强为?”

老太太却继续央求:“道长,大师,你们快给我们算算吧!人的命,天注定,要是我孙子能有个好八字,一辈子光享福,不受罪,那有多好!我媳妇的预产期是下个月21号,你看,是提前几天好呢?”少妇也说:“我和我对象的命都不好,都没能上大学,没干上好工作,可不能叫我孩子也像我们这样。大师,麻烦你了!”江道长笑道:“你们错了,八字哪能决定人的一生?你们知道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吧?”老太太说:“知道。他怎么啦?”江道长说:“他登基做了皇帝,认为是自己的八字好,担心和他同时出生的人会和他争天下,就下令在全国查找。查来找去,还真找到了一个。你猜那人是干什么的?是养蜂的,他养了十三窝蜜蜂,和天下十三省的数字一样。朱元璋就放了心,没有杀他。他的八字和朱元璋一样,却为何没当上皇帝?因为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不只是八字,还有许许多多的其他因素。”

说到这里,他抬手一指:“你们瞧瞧,那大殿前面挂了什么?”石高静抬头去看,原来大殿的檐下有一个紫黑发亮的大算盘,每一颗算珠都大如钵盂,刚才他光看门边对联去了,没注意到这件东西。老太太看了说:“那不是个算盘吗,什么意思?”江道长说:“意思很明白:人算不如天算。”石高静也说:“对,人算不如天算,还是顺其自然为好。你真要让你孙子提前出生,说不定会抱出个先天不足的孩子,让你们烦恼一生。”少妇听了这话满脸紧张,说那就不去割肚子了,顺其自然吧。老太太只好咂咂舌头,满脸遗憾地走了。

石高静又去看那算盘。他见算盘一共十三档,中间是空档,两旁各用算珠标示出六个数,左起为9、7、36、72;右边则是1、2、3、5、6、8,就问江道长这是什么意思。江道长说:“首先,它表示从1到10。”石高静仔细看了看说:“不对呵,我只看出8个数,没有10和4。”江道长说:“你看,上面不是一共标出了十个数字?这就是10。另外,9、7、6、8四个数暗寓了4,因为这几个数在易学中称为四象。”石高静点头道:“噢,原来10和4是隐藏其中的。”江道长说:“算盘上用这十个数字,是有讲究的。《易经》里说,天一,地二;天三,地四;天五,地六;天七,地八;天九,地十。天数奇,奇数之和为二十五;地数偶,偶数之和为三十,天地之数总和为五十五。用这些数字,可以推导阴阳变化、屈伸往来之机。另外,算盘上的这些数从9开始,以8殿后,是有讲究的,也与《周易》有关。左9为老阳,7为少阳,右6为老阳,8为少阳。如果你懂得筮法就知道,筮得9和7为阳爻。不过,得9,便是老阳,其爻要变,7则不变。筮得6和8为阴爻,只是逢6为老阴,其爻应变,8为少阴,其爻不变。卦象中凡阳爻便称为九,阴爻便称为六。9、7、6、8这四个数字决定了筮的结果,也就是会得哪一爻。积六爻而成卦,所以这里暗藏了占卦的全部消息。算盘上的数字从左往右读,阳在左,阴在右。依照古代方位图,上方为南阳,下方为北阴,左为东,右为西,东属阳,西属阴。所以。两个阳数居左,两个阴数居右。”石高静问:“哦,真是玄之又玄!那么,中间一档为何空着不用呢?”江道长说:“那一档为虚,代表了道。”石高静点头道:“原来它的作用更是无穷大。它代表了道,后面的数字是1、2、3,是否寓意‘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’?”江道长说:“对,就是这样。三生万物,万物无限,但每一物都具备五行,所以3的后面还跟了5。”

江道长对于大算盘的这一番解说,让石高静佩服得五体投地。他说:“会长,我真没想到这算盘上有如此多的玄机。我一直修习南宗丹法,虽然也读过《周易》,但慧根太浅,对预测这门学问不甚明白,您能教我一点吗?”江道长把眼一瞪:“教会了你,我凭什么吃饭?”石高静看出他是在开玩笑,笑道:“您不会像猫教老虎那样,留下上树的一招?”江道长说:“留下上树的一招也没用,大虫徒弟照样会占山为王。”石高静明白,他说的是卢美人,就问:“会长应该早就料到这一步,为什么不做些预防?”江道长说:“预防?难呵。我早就料到他要上山,也和康局长打过招呼,可是康局长在官场那个算盘上只是个小珠子,他还得受人拨弄。”石高静点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这就叫中国特色。”江道长说:“不,这是宇宙特色。”石高静不解地问:“宇宙特色?会长为何这样讲?”江道长又向大殿一指:“这也是那架大算盘上早就标示了的。”石高静看着大算盘问:“上面是怎么标示的?”江道长说:“你看那上面,最后的两个数是36和72,对吧?这是天罡地煞之数。像你二师兄这样的人物,利欲熏心,趋炎附势,一会儿是全真,一会儿是正一,标准的一个‘道串子’,地煞之相尽显,其实也是上天安排的。”石高静说:“我明白了。‘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’就是这么来的。”江道长说:“不错。然后是‘魔高一丈,道高十丈’,再然后是‘道高十丈,魔高百丈’,道魔共舞,纠缠不休,像螺旋一样贯穿时空。”石高静将手一拍:“对!和DAN差不多,也是双螺旋结构!”

江道长看他一眼,说:“我听说,你在美国是研究人类基因的。其实,不只人类基因是双螺旋结构,宇宙中许多事物都是这种结构,这就叫‘众生同源,先天平等’,也叫‘众生皆具道性’。”石高静感到惊讶:“是吗?请您再举几个例子?”江道长说:“我只举两样:宇宙中,是不是有许多大到不可思议的盘状星系,对吧?它们大多是螺旋结构。”石高静说:“对,天文学上是这么讲的。另一样呢?”江道长说:“人体内部除了你说的DNA,还另有螺旋结构,你没发现?”石高静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江道长说:“你师父没走的时候和我说过,他通过内视能够看到。人的身体上,除了十二经、八脉道这样垂直的经络,还有一种‘之字脉’。呈盘旋状分布于全身,内外深浅,各个层次都有。”石高静说:“惭愧,我还没修成师父那种境地。”江道长说:“你也会的。”石高静问: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江道长沉吟片刻,从墙上摘下那幅画,铺在桌上,抄笔蘸墨,在右上方写:

蜀犬丧家,三弄琼花

水落石出,人小天大。

西元两千年仲春江瑞篆题赠石高静道友

写罢,江道长将笔一掷:“好了,拿走吧。”

石高静让他的这一举动惊呆了。他知道,这是江道长在对他开示,就问这题款是什么意思,江道长说:“你以后会明白的。”石高静又问:“您让我拿走,拿走什么?”江道长说:“这幅画呗。人家画的是琼顶山,不给你给谁。”石高静嗫嚅道:“我……我还没准备好美元呢。”江道长板着脸说:“先欠着吧。”石高静问:“数额多少?”江道长向大殿一指:“照那算盘上来。”石高静向那边看一眼,心花怒放,说一声“会长慈悲”,纳头便拜。江道长说:“磕什么头呀,快起来吧。”

石高静起身后,把那画卷起,拿在手中。江道长去找来一个塑料长管,让他套在画轴上防水防潮。江道长的细心让石高静更加感动,他深鞠一躬,转身出门。

石高静一边往庙外走一边想,我今天的收获太大了,既见识了江道长的非凡道行,又得到了他的宝贵谶言。这十六个字,我虽然不太清楚其具体含义,但它对我的未来一定会起指导作用。我要牢记在心,仔细琢磨。

走到街上,他到商场买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,叫了一辆出租车上山去了。

在简寥观门前下车,石高静一眼就看见太清殿的檐下多了一样东西:大算盘。奇怪的是,这架算盘有十七档,上面用算珠标着的数字是“666123456789888”。

邴道长从大殿里走了出来。他用鹰隼一般的目光看着石高静,拱手道:“石爷出院啦?欢迎欢迎!”石高静道:“邴爷就是不欢迎,我也要回来的。哎,请教一下,你在这里挂出的大算盘,上面怎么是这样一串数字?我在城隍庙里看到的可不是这些呀。”邴道长把脸仰成水平状态,看了一眼头顶:“改革嘛。城隍庙里标出的数字太玄,很难解释得清楚。标成这样,谁见了都会明白:我给他们算上一卦,能保他们六六大顺、发发发。”石高静点头道:“高,实在是高!不过你这么一弄,对得起殿里面供的三清吗?”说罢,他带着满脸怒气,穿过殿堂往庙内走去。在他身后,邴道长阴阳怪气地说:“怎么不能?难道非要像你应师兄那样,连吃的都没有,嘴清,胃清,肠子清,才对得起三清?”

院子里清寂如故,只有斋堂里传出剁菜的声音。他走过斋堂门口,见里面一个提刀的中年妇女向她观望。石高静估计这是卢美人雇来的厨师,就向她说:“你好!晚上请给我加一份饭菜。”中年妇女问:“道长是临时挂单呢,还是常住?”石高静说:“常住!”

说罢,他向自己住的寮房走去。走过老睡仙门口,听见里面鼾声如雷,就推开虚掩着的门扇进去了。老睡仙果然仰躺在床,把脏兮兮的胡子吹得瑟瑟飘飞。石高静晃了晃老睡仙的身体,叫了两声,老睡仙慢慢睁开眼睛。石高静说:“老修行,你修到什么地步啦?南天门快到了吧?”老睡仙茫然地看了石高静好大一会儿,没有出声。石高静说:“你不认识我啦?我是翁大师的三徒弟,前几天我师兄羽化,不是我把她送回来的嘛。”老睡仙说:“嗯。”石高静问:“这里有了新当家,你知道不?”老睡仙说:“嗯。”石高静问:“你每天中午那顿饭,还能吃上吗?”老睡仙说:“嗯。”一连“嗯”了几声之后,老睡仙的眼睑又慢慢合上。石高静见他这样,只好从提兜里掏出一包饼干放在他的枕边,转身走了。

隔壁的寮房依然锁着,他掏出钥匙开门进去,见里面的摆设还是老样子,他的箱子也安安静静卧在地上。他把提兜放到桌上,蹲下身打开箱子查看一番,里面的东西完好无缺。

他走到床边,将手伸到枕头底下,想看看师兄留下的那本《悟真篇》还在不在。没料到,枕下空空如也,莫说书,连一张纸也没有。

石高静的心脏“腾腾”急跳,额上冷汗直冒:怎么回事?是我记错了?他再回想一下,自己在这里住的最后一夜,千真万确是把书放在枕下,早晨出去时,还掀开枕头看了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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