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石高静:太上,弟子有许多事不明白,请您开示。
老子:啥事不明白?讲吧。
石高静:和我家族作对的那个魔鬼,让我的爷爷、我的父亲都早早死去,现在又让我发病的那个魔鬼,它到底来自哪里?
老子:我首先要给你纠错:你不该叫它魔鬼。
石高静:不叫它魔鬼,叫它什么?
老子:名可名,非常名。
石高静:你不是善于“强之为名”吗?
老子:强之为名的话,就叫它为DNA吧。
石高静:哈哈,太上你真是开玩笑。那是科学家早已给它起的名字,我们天天叫呢。
老子:你天天叫,为什么还要另起一个名字?
石高静:太上请你不要偷换概念。我说的魔鬼,不是指那些正常的DNA,而是错误的、在我身体内作恶的DNA!
老子:大道之中,无所谓善,无所谓恶。
石高静:对,你说过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”这话。
老子:其实,天地也是刍狗。
石高静:那是谁的刍狗?
老子: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。寂兮寥兮,独立而不改,周行而不殆,可以为天下母。吾不知其名,字之曰道,强名之曰大。
石高静:对,是“道”,你也叫它“大”。你还起过另外一个名字,叫作“玄牝”。“玄牝之门,是谓天地根”。
老子:那仅仅是个比方。
石高静:“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”,这也是你说的。那么这个门,就像天下所有女人和所有雌性动物身上都有的那个生殖之门,是怎样把天地当作刍狗的呢?
老子:虚而不屈,动而愈出。
石高静:橐籥呀?风箱呀?你好像是用它形容天地间的特性……
老子:道,其大无外,其小无内。
石高静:我明白了。像橐龠那样运行,是宇宙的一个特性。我们这个宇宙,恰似一个其大无比的风箱。大约发生于一百四十亿年前的那次大爆炸,可能就是大风箱最近一次出气的肇始。这一出气不要紧,搞得宇宙尘埃纷纷扬扬,于是就有了星系团,星系,恒星,行星,生物,人类……包括我,我的身体,我的每一个器官,每一个细胞,每一个细胞内的每一个染色体,每一个染色体内的DNA,每一串DNA里的三十亿碱基对……
老子:你还算看得明白。
石高静:这些宇宙尘埃,其实都是大大小小的风箱,都在呼吸、收放。像我,不就是一个一百八十斤的风箱吗?整天呼嗒呼嗒喘气。那天在希夷台犯了病,呼嗒得特别急促。
老子:哈哈,明白了自己也是一架风箱,算是一次小小的开悟。
石高静:可我不明白,我的DNA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小小的一组,让这架风箱不能长久地呼嗒,很可能不到五十岁就戛然而止?
老子:天机不可泄漏。
石高静:太上你别拿这话搪塞我。你一定要回答:让我得冠心病的那一小段DNA,让别人患上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疾病的DNA,为什么要出现在人类的遗传基因里?
老子:替天行道。
石高静:这话吓煞我也!也气煞我也!你的意思是说,我得这个病是上天对我的惩罚?
老子:你领会错了。你不应该用“惩罚”一词,因为这样一来,又与善恶联系在一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