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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(第2页)

石高静:那你说的替天行道是什么意思?

老子:是体现天地精神和宇宙规则。

石高静:天地精神?宇宙规则?

老子:对,也就是我说的道。

石高静:具体到我的身上,它是怎么体现的?

老子:让你生,让你死。

石高静:有生就有死,这是大道的基本含义之一,也是宇宙的橐龠特性─一有放有收嘛。这个大道理,我很明白。可是,具体到我身上,我不想早早死去呵!

老子:不想早早死去,是有办法的……你不是做了多年的基因测序吗?不是想从那个途径找到办法吗?

石高静:那个途径,目前还没有什么好办法。是的,现在有了所谓的基因疗法,科学家们正在采用各种办法,试图修复那些致病的基因。然而,就家庭性高血脂症所导致的冠心病而言,现在连致病基因所在的位置都没找出来,更何谈对那些基因的修复?我今年四十八岁,已经开始发病,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。太上,你快告诉我怎么办!

老子:我已经告诉你了。

石高静: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的?

老子:我骑着青牛过函谷关的时候。

石高静:哦,还在那五千言里面呀?是哪一章哪几句?我怎么一时记不起来?你快提醒我一下吧!

老子:……

一阵恍惚,一段对话。石高静不知自己是在梦里,还是在入定的状态之中。他只记得,对话的时候,太上是在他的对面悬空坐着,白发似雪,笑微微的,还不时挥动一下手中的拂尘。他醒来睁眼看看,自己正躺在病房里,脑袋上方正挂着一个药水瓶子。

“师父。”是露西的叫声。露西从另一张床边探身过来问:“师父你好一些了吗?”那双蓝眼睛里满含关切。石高静微微点头,露西舒一口气,坐回去抱拳仰脸道:“哦,神仙保佑……”

石高静抬起左手腕看看,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十二分,子时。他想,这本来是修炼的最佳时刻,我应该在蒲团上安安静静地坐着的,现在却躺在了印州市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病房。唉……他摸摸自己的胸口,长叹了一声。他感觉到,那只揪他心脏的看不见的大手虽然已经隐去,那些痛感闷感虽然已经消失,但他知道那儿并不清净。他似乎看见,缠绕在他心脏上形如西方皇冠一样的动脉,给心脏供血的黄金通道,现在却成了破烂城市里年久失修的排水管子,管壁上糊满了稀粥样的东西,管腔变窄,让他的血在管子里放慢流速,在一堆堆粥样的障碍物旁边打着旋儿,缠缠绵绵。于是,更多的甘油三酯和脂蛋白在这里滞留下来,进一步增加着粥样物质,缩小着血管口径……

家族性高血脂症导致的冠心病。他知道,医生当年给他父亲所作的结论,现在又写在了他的病历本上。验证着那一小段DNA在他身上作祟的严重后果。这些年来,他曾去医院检查过几次身体,每次的结果都是血脂过高。他想,这真是奇怪了,我长年吃素,哪有多少可以转化为油脂的东西?他甚至怀疑,那一小段DNA说不定有特异功能,让他的身体有了这样的机制:让清水变成油。他看过一则报道,说国内有人一直在搞水变油的研究项目,有的人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也还是继续试验,有人甚至成了疯子、骗子。他想,这些家伙怎么不找我呀?你们把我的身体机制研究透了,你的项目就搞成啦。咳!

这些年来,他也坚信能够通过修炼改变自己的命运。师父当年就向他讲:有首古诗说,“天道悠且长,人命一何促。百年未几时,奄若风吹烛”。要想让自己的生命之烛长久燃烧下去,而不是让风早早吹灭,那就要好好修炼。后来,石高静还读过介绍当代大学者钱穆经历的一篇文章。那文章讲,钱先生家中本来“三世不寿”:祖父只活了37岁,父亲终年41岁,他的哥哥年方“不惑”即病亡。这在钱穆内心投下了深重的阴影。钱穆本人早先也体弱多病,他读陆游晚年诗作,深羡放翁长寿;他读《钱大昕年谱》,知谱主中年时体质极差,后来转健得高寿而治学有成,于是突然感悟:“人生不寿,乃一大罪恶”,从此非常注重起居规律和体育锻炼,千方百计想挣脱命运的“劫数”。他20余岁时迷恋静坐,有时能达到“无我无他、离形去知”的境界。当然,他还有洗冷水浴、郊游、爬山等多种爱好。结果,他真的成了长寿之人,虽然生逢乱世,流徙动**,长年索居,后半生还孤悬海外,却活到96岁,先后著书75部,累计1600万言,成为一位当代罕见的国学大师。石高静想,钱先生的长寿,就是修炼能够改变遗传基因的有力证明。他三世不寿,我也可能是三世不寿;他能通过修炼实现了长生的目的,那么我也会实现的。于是,他按照南宗经典《悟真篇》里讲的,按照师父教的,一天天、一年年地练了下去。白雪黄芽,龙争虎斗,玉鼎汤煎,金炉火炽……其中的曲折、甘苦真是一言难尽!总指望,“壶内旋添延命酒,鼎中收取返魂浆”,没承想,今天下午在希夷台下,自己竟然发病倒下了!要不是露西急忙招呼船工老阚过来,把他送到岸边叫来救护车,我说不定要永远和师父、师兄在一起了。

石高静看着高高吊起的药瓶,看着一滴一滴正往他身体里浇灌的尿黄色药液,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耻辱:身为一个修道者、传道者,在海外经常向洋徒弟们讲“人人自有长生药”,认真修炼就能长生久视。可现在,自己竟然把这些药水当作“返魂浆”了!

这是怎么回事呢?难道这二十年的修炼并不能给我一杯“延命酒”,让我逃脱三世不寿的劫数?太上呵,你快向我解释个明白!

他又记起了刚才在梦中与太上的对话。他想起,自己对太上有许多不恭之辞。太上呢,说话也好像过于随意。看来,这到底是南柯一梦,不必认真的。然而太上说,长生之术就在他的《道德经》里,这话是对的,应该好好记住。

二十年前,石高静在琼顶山上暂住时,师父极其认真地告诉他,一定要把《道德经》和《悟真篇》这两部经书背下,而且要天天琢磨。《道德经》虽然不言药,不言丹,但那是修行大法,所有的秘诀、绝活都深藏其中,就看你能不能悟出来。《悟真篇》呢,则是紫阳真人以《道德经》为依据,对金丹法门的阐述。石高静记得,他完整地背下这两部经书,只用了两个星期。此后,他每天都背一遍,《道德经》用十六分钟,《悟真篇》用二十四分钟。一开始是有口无心,后来是心口并用,边背诵边琢磨,就不断有心得收获。

那么,《道德经》里,到底还有哪些内容是我没有理解,没有在修炼中认真遵循的呢?

正思考着,露西说话了:“师父,对不起,我这次来中国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石高静此刻已经消灭了火气,说:“露西,这不怪你,我在山上不该对你发脾气,请原谅。”露西问:“你说坏了你的大事,那是什么大事呢?”石高静说:“那件大事就是:遵照我师兄的嘱托,振兴南宗祖庭。可是,政府却不让我担任住持,另任命了一个缺乏正信正行的道士,一个彻头彻尾的机会主义者。”露西说:“我看出来了,他们对你有误解,你不被信任。师父,与其在这里遭受排挤,咱们不如回美国去。”石高静惊讶地看着露西:“回美国?你瞧瞧,南宗祖师传承了八百年的龙头簪子正插在我的头上,我怎么能回美国呢?我必须留在中国,而且必须留在琼顶山!”

说到这里,他心跳加剧,呼吸变急。露西看见他这样子,急忙半跪在师父的病床前说:“师父你别生气,你别激动,我把我的建议收回好不好?”

歇息良久,石高静才平静下来。此时他又觉得内急,想起身如厕又觉得麻烦,便憋着不动。然而,**越来越胀,让他难以坚持。

臭皮囊。臭皮囊套着臭皮囊。真让人厌恶,真让人沮丧。

他到底还是屈服于臭皮囊,挣扎着坐起。露西急忙伸手相扶,问他要干什么。石高静告诉她要去卫生间,露西就将药瓶取下,一手举着它,一手扶着师父,走出门去。

走廊里有一些人或坐或站,都好奇地看着他俩。到了男厕所门口,露西继续扶持着师父往里走,石高静制止了她。他接过药瓶,用一只手高举着走了进去。站在便池时想:我这样子,真叫一个狼狈呀。

返回时,迎面走来一个皮肤保养得很好、端庄漂亮的中年女医生。女医生看了看他,问他是不是石院长,石高静点头称是。女医生自我介绍说,她是米珍。石高静马上明白,这是祁高笃的妻子,这医院的产科主任。他早就听说,当年祁高笃还了俗,有一天陪母亲到这里看病,在走廊上遇见一位年轻女医生,惊为天人,以后使尽各种手段追求,终于让她成了自己的媳妇。他说:“原来是弟妹呀,我犯了心脏病,让你见笑啦。”米珍说:“谁还没有个病。我听高笃说,石院长从美国回来了,正想抽空到山上拜访,没想到刚才我到这边看一下住院的熟人,恰巧碰上你了。”

来到屋里,米珍让石高静躺下,摸了摸石高静的脉搏,走出门去。过了一会儿回来,她说看过病历了,你是初发型心绞痛,由供血不足引起,但还不是心肌梗塞,问题不大。她坐下来安慰石高静,让他不要担心,现在医疗技术先进了,可以解决好多问题。冠状动脉如果真是堵塞严重,安上支架就解决问题了。接着就滔滔不绝地讲支架的安法与好处。

石高静想,这个米珍,也是一个科学主义者呵。心血管支架技术是一个医学创举,可那个办法治标不治本,虽然能把阻塞部位撑开,但如果降不下血指,别的地方还可能堵上。于是,他听得就有些敷衍,只是偶尔“嗯”上一声。他注意到,米珍说话的时候眼神凛厉,眉宇间有一股杀气。心想,一个女人家,从哪里来的这股杀气?

可能看出石高静的敷衍,米珍转过脸用英语对露西说:“我听我先生说了,你是石院长的徒弟。石院长得了病,你要好好照顾他。有需要帮助的,你可以到三楼产科找我。”露西点点头。石高静睁开眼睛说:“米大夫,露西照顾我,有好多不便之处,能麻烦你给我找个男性护工吗?”米珍看看他,又看看露西,说:“这样吧,我让高笃给你派一个。”石高静说:“就别麻烦他了吧?”米珍说:“这有什么麻烦的?竹马集团有的是人!”她掏出手机给祁高笃打电话,说石院长病了,让他马上带一个男性员工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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