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,轻轻吹过穹顶,菩提树微微摇曳,某种实质感以生机盎然的绿意为中心缓缓延伸出去,空间逐渐安静,凝固,半晌,句尘伸出颤抖的手指,凭经验在键盘上摁下指令。
放大的画面缩回去了。
句尘这才转过头,呼吸又是一凝。
屏幕上的新信息嚣张刺眼。
——小简啊,知道什么是生非生,死非死吗?
他的手臂下意识地往后撑住身体,摁在震动的手机上,下一秒,四面八方响起苍老的女人声音,让句尘彻底回了神。
“狗崽子,猜我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?”金伏伽兴冲冲的声音传来。
“……什么。”句尘喃喃地回应。
“檀家厝的一则浪漫传说,说的是几百年前,檀家的厝主和禄家堡的一个姑娘很相爱,但是那姑娘是个爱玩的,一天到晚不着边际地到处乱跑,玩到后来,檀家的厝主实在是忍不住了,便拿绳子绑了姑娘来成婚,后来檀家厝这边就叫那姑娘绁姑。”
“后来明末荷兰人来犯,两口子组织修建了堡垒,就是今天的檀家厝老厝。但是绁姑在最后的决战中受重伤,不治身亡,檀家的那位厝主也跟着殉了情。”金伏伽兴奋得要命,像是根本忘记了先前朝孙子发脾气的事情。
“……怎么样?很浪漫吧。”
“哦。”句尘捂住嘴巴缓了缓,忍住想吐的冲动,调出病毒库。
“听说这边婚礼上都要跳傩舞,其中一个篇幅就是从这件事改编的故事,绁仙姑和檀世子,好期待呀。”
“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的,就没有一点点感动吗?”
“……算了,挂了,bye!”
……
***
滋滋的震动响起,是禄莨的手机。
“檐哥,我不管,反正我绝不要她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上。”禄芳一把抓住檀檐的胳膊,泪眼婆娑地看向禄莨:“就算我老爹做事欠考虑,但是他也受到惩罚了不是吗?……好歹也拉我们山下的人一把,我……先前还不相信他们讲的话,那些人说她是个晦气的怪胎,我还帮她说过话呢。没想到她真的是冷血又自私。”
檀檐反握住她的肩,笃定道:“放心,我答应你,保证不会。”
噗。
“笑什么?”檀檐血气上脸,冲檀司桁吼。
檀司桁双手一摊,学着禄莨的话说:“你的保证,有用?”
檀檐:“……”
禄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,面无表情地划开,声音听起来却有八分热情两分恭敬:“黄市长您好,您老有什么指示?”
“啊……您说什么?您的侄子从美国回来啊,还是H大的博士?不愧是家学渊源。”
“什么?介绍给我认识?哇哦,黄叔您这是好心要解决我的单身问题吗?”
禄芳蓦地抬起头,咬牙切齿地看着禄莨,脸上的嫉妒完全隐藏不住。
“牝鸡司晨,禄子珲要是不走轮得到她趁机上位……对着外人就阿谀奉承,恨不得变成人家脚边的一条狗!”
“还是学过医的人,一副脑袋削尖无利不起早的样子,春皇之楔就是个笑话,禄家堡几百年就没出过这种……”
檀小敏听不下去了:“三嫂,人家莨姐从头到尾就没主动招惹你什么,你讲话不要这么难听。”
“我说大实话怎么就难听了,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,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!”
啪嗒!
檀檐眼前突然袭过来什么,他下意识地一缩脖子,抬手去挡,但那东西速度飞快,率先撞在他脑门上,顿时分崩离析,扑簌簌地掉了一脸。
“啊呸呸呸。”檀檐上下眼皮子上全是渣渣,五迷三道地奋力眨眼,嘴里尝到味道,咸咸的。
他抹了一把脸,鼻子前一股油香,夹杂着淡淡的腥味。
是马蹄酥,扁鱼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