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除非他们之中,有一个人还没有想明白,觉得有比爱更重要的事,才会犹豫。”
庄蔓侧枕在自己的手臂上,目光柔软看着宗丞,深有所感地说:“哇,你说的好有道理啊。”
窗外的皎月和室内的暗灯在玻璃窗上交叠,两种差异巨大的光源,在错觉映照中仿佛已没有隔阂,完全贴近了彼此。
那时,他们在一张悬而未落的白色渔网下。
宗丞以为,自己是没有想清楚的那个,庄蔓深爱着他,是全然理解的。
以上全错。
从曲州回来后,宗丞经历百思不解,终于想明白了。
为什么知道庄蔓早就知晓对象出轨却不分手,他会那样彻夜不眠,愠火难熄。
他和那个他曾经评价“简直是失了智”
的男人一样,痛苦于女主角的人生里,居然有比爱更重要的事。
爱被拒之门外。
他在一套他所不能理解的秩序里,永远碰壁。
第19章
回国前,宗丞就已将退股事宜委托给会计事务所,审计资产并起草协议需要时间,他留学时的朋友也是合伙人Noah在十月中旬的降温雨中抵港,带来一份需要他签字确认的文件。
此后这家占据宗丞在国外五年里很大一部分时间的医疗科技公司,除名称中仍有他的名字首字母,将和他再无实际关联。
宗丞签字利落,毫无留恋。
就像最初,他突然打算回国的消息传到Noah耳中,“我外公希望我回去继承家业”
这个理由一样违反常理。
作为朋友兼合伙人,Noah了解到的情况,并不能支撑这个理由如此果断被执行。
宗丞对他的外公,既不害怕,也称不上敬畏。
但Noah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理由。
处理完相关合同,落地窗外已是一片华灯初上的煌煌夜景。
送走律师和顾问,宗丞回到办公室,Noah两臂搭着棕色沙发,环顾室内陈设景观,在宗丞走到面前时,将视线收回。
他打量着宗丞身上毫无人气的西装,英俊冷酷,像与这间办公室甚至这栋大厦气质相符的一个人形摆件。
Noah来自一个多子女的亚裔富商家庭,却对继承家业毫无兴趣,他一直认为自己与宗丞志趣相投,观念一致,认为创造价值的过程远胜于财富本身。
如今宗丞的行为,在他看来,无异于回到家族墓地里守着金棺材。
“Eric,你的状态不太好,看起来憔悴了许多。”
宗丞略笑了笑,说“刚回来难免事多”
,不愿多谈地拿出东道主的样子,岔开话题:“现在公事解决了,是私人时间,请你喝酒?”
Noah爱热闹,哈哈一笑:“那得找个有意思点的地方!”
宗丞嘴上答应着“没问题”
,实则他刚回清港不久,对受众年轻的酒吧会所了解不深,问席棠要推荐,对面发来的地址位置,宗丞一看,也不陌生。
Noah见他看着手机屏幕,脸上笑意奇怪,便问怎么了。
宗丞摇摇头说没事,手指阴影落在屏幕上,将电话拨过去,直接问席棠:“你收了李瑞柏什么好处?”
电话里的席棠慵慵懒懒道:“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吧,我可是一直在为你保密,小狗什么都不知道,也很可怜的。”
“小狗?”
宗丞微眯了一下眼,“你不是很讨厌他吗?”
“你不是也讨厌过庄蔓。”
猝不及防出现在耳边的名字,压下宗丞所有讲话的欲望。
数秒安静后,席棠用那副爱演傻白甜的娇软声调说:“好啦,讨厌归讨厌,但我们这种人,物质餍足,生活无趣,对没下限的讨好就是容易产生把玩一下的恶趣味啊,很正常啦,你可以理解的对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