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铺上传来一些窸窣声响,好像是宗丞侧睡过来,声音勉为其难:“喊吧。”
庄蔓在心里“啊”
了一声,这不都是过去的事了吗,不过她不敢挑事,缩在枕头上轻轻喊了一声“宗丞”
。
房间里久久安静,无人应声。
庄蔓奇怪道:“宗丞,你又睡着了吗?”
大少爷傲娇不解:“你还要强迫我回应你?”
强迫回应,好严重的词。
庄蔓一头雾水:“没有,不用回应,你让我知道你还没有睡着就好了。”
宗丞明白了。
他先睡着,她也会怕。
“你睡吧,我现在不困。”
宗丞又道:“不用怕有僵尸,真有僵尸过来也肯定先吃了我,你病歪歪的,又不好吃。”
庄蔓恍然大悟般喜悦:“有道理哎。”
朦胧夜色里,宗丞轻轻笑了,低声说:“笨蛋。”
第18章
早间新闻提到休渔期结束,出海的船只满载而归,视频里,满箱鱼获银币似的哗哗倒进分拣池,现场的记者递上话筒,采访到的渔民用带着达邬口音的普通话分享今秋丰收的喜悦。
原本缓慢吃着早餐的何会长,停下餐叉,抬起眼睛,看向刚刚入座的宗丞:“你有些年头没去达邬岛了吧?”
“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去吗?”
宗丞不置可否地回答,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浅淡笑意,“他那条腿又不是我弄断的。”
何会长微敛下眼皮,上了年纪,再保养得宜,眼周的褶皱也藏不住了,那些岁月沟壑如蛰伏的机锋,让他脸上的宽仁神色,总显露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。
讲话也完全符合言慢者贵的刻板印象。
“怎么说也是带了你十来年的老司机,情分还是要讲的。”
宗丞不是庄在,不会被说一句浮躁就立马表现得谦卑可训,在自己的外公面前,宗丞有时乐于展现自己是块朽木。
他似懂非懂地说:“外公不是给荣叔的儿子工作安排得很好,情分不是已经讲了,还有必要觉得亏欠吗?”
何会长放下餐叉,发出略刺耳的声响。
宗丞仿若未闻,吩咐一旁侍餐的佣人,帮他准备早餐。
佣人领命从餐区走向西厨。
宗丞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,才看向对面,关心道:“外公最近胃口不好吗?”
“商会事多。”
何会长言简意赅,话锋随之一转,“本来指望你回来能帮帮外公,这些天,你往隆川跑得倒是勤,那点小事还需要你亲自一趟趟过去?”
宗丞轻搅咖啡,随口扯着冠冕堂皇的理由:“云嘉怀着孕,庄在免不了要多陪陪她,事情总要有人去做。”
“儿女情长啊。”
何会长笑了笑,“不是好事。”
手上动作倏然一顿,宗丞看向他外公。
“说你云伯伯招的那位驸马,以前瞧着还不错,现在长本事了,也开始任性了,理事会的事说搁置就搁置。
真以为自己是金刀驸马啊,软饭喂到嘴边都吃不出门道的草包!
跟他岳父比,差远了,到底是出身差,受不得抬举,也不看看,还没到他任性的时候呢。”
宗丞对“任性”
这词不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