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丞问她怎么了,朝她房间位置看了一眼,窗户里没有灯光,又问:“灯坏了?”
庄蔓低着头:“我能不能来跟你一起睡?”
宗丞一怔,整个人像清醒到一个新层面,蹙眼疑道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就在,你房间打个地铺可以吗?”
庄蔓可怜巴巴说着,见宗丞脸上没有反感的意思,只是疑惑,便缩起身子像刀鱼似的从他身旁的缝隙里挤进去,找一块宝地,铺开席子,跟宗丞说自己做的噩梦。
宗丞听了她口讲指画的讲述,什么新娘,什么喜轿,又是一堆符纸又是阵阵青烟,越听眉头便皱得越深。
“你鬼片看多了吧?”
庄蔓喏喏说“嗯”
。
“还是这种老套的僵尸片。”
宗丞忍不住吐槽,“你心脏有问题还敢看恐怖片?真会找死。”
庄蔓并不十分理直气壮道:“我看的时候一点不怕,世界上根本没有鬼!”
宗丞抱臂,下巴朝门悠悠一抬:“那你回去睡。”
庄蔓刚刚的气势立马消失得一干二净,腰肢和脖子软软一缩,好像跟地上的席子融为一体,分不开了。
唇边忍笑,宗丞催促道:“去啊,回去睡吧。”
“认为世界上没有鬼跟做梦梦到僵尸害怕,是两回事好吗……”
庄蔓咕哝,生怕宗丞真的不让她留下,“我害怕睡那个红床,那是别人做喜事的房间,我却做这种坏的梦,我好像弄得很不吉利——”
宗丞见不得她这种总是怪责自己做错事情的样子。
“少胡思乱想了!”
一声打断她,又淡声说道,“留下可以,别说废话,你想在这儿睡就在这儿睡,懒得管你。”
宗丞丢了一只枕头给她,将房间的灯关了。
白纱帘很薄,骤然袭来的黑暗渐渐变得透明,屋内的一切模糊不清又轮廓明显,包括睡在床边的庄蔓,她侧向宗丞的方向,两手搭在枕边,还是有些不安。
宗丞房间的床边铺了达邬岛民俗图案的毯子,庄蔓铺了竹席睡在上面,过了几分钟,宗丞看到她似乎没有睡着,小幅度调整着睡姿。
不知道是觉得地铺硬,还是觉得冷气开低了。
宗丞一开口,声音不高,却没什么好气的样子,问她:“还不睡,在想僵尸啊?”
“在想你。”
庄蔓声音很小,像怕惊扰夜色的萤虫,低低闪烁,但宗丞还是听得清清楚楚,心口的呼吸跟着怔了一瞬。
他立马调整睡姿,平躺过来,不再看庄蔓,去看着屋内的横梁,那里挂了一些类似渔网的装饰,镶嵌着贝壳和海星。
许久无声,庄蔓都以为宗丞不想理自己的废话了,过了大约半分钟,再次听到宗丞的声音。
“你不好好睡觉,想我干什么?我是茅山道士吗?”
“不是啊。”
庄蔓依旧小声,“是想喊你,但不知道你有没有睡着。”
所以一直犹犹豫豫来着。
宗丞冷冷道:“睡着了。”
庄蔓:“?”
“那……”
庄蔓实在想不到能接的话,“那你好好睡吧。”
庄蔓听到滴滴两声,冷气调高了温度。
平躺下来,她也准备克服恐惧酝酿睡意了,眼皮刚合拢,又听到宗丞问她:“你要喊我干什么?”
庄蔓扭过头:“不干什么,就是想喊你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