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此时还未想好该如何出城。
可她心里清楚,姐妹二人千里迢迢为父翻案一事,必须让仇校尉知晓。
她没有回答盈盈。只转向卫铎道:“卫大哥,咱们说了那么多。
还是劳烦你去请仇校尉过来一趟。”
远处更鼓清晰地敲了三下,三人皆知已是夜深。
幽暗灯影下,姐妹二人眼下的乌青格外刺目
你们这些日子全靠一口精气神硬撑,再熬下去,身子非垮不可。
我去找仇大哥,你们在房里歇一觉。
明日事情只会更多,咱们都得养精蓄锐。”
朝歌心中焦灼,半点睡意也无,反倒像燃着一团火,亢奋得厉害。
可瞥见身旁盈盈疲惫不堪的模样,她将拒绝的言语又咽了回去。
自己昏倒时,全是盈盈在旁照料。
自己不愿睡尚可,可盈盈需要休息。
她当即点头道:“我也是累得很,在外颠沛这么久。
总算能睡一个安稳觉了。此刻夜深,想来仇校尉也要休息。
这涿州城一时半会也出不去,不如咱们都先歇下。
等次日清晨,再请仇校尉也不迟。”
自昨日白天到此刻,盈盈心里的弦始终绷着。
他与大姐在生死线上反复徘徊,日行百里,一路颠簸。
想来已有两日不曾合眼。
进了客栈,又亲眼见了两条人命死在眼前。
她便如蜕了一半的蝉衣,瞧着精神尚可,内里早已空乏了。
她需要休息,哪怕睡不着,也需要躺干净的床板上,静一静心神。
她心劲一松,疲惫汹涌而来,她沉沉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是有些撑不住了,大姐,你耳朵更要静养才对。”
突然,盈盈想起那间臭气熏天的屋子里,她救的那个汉子。
“卫大哥,我救的那位大叔,怎么没被那四个官兵搜到?
卫铎嘴角一撇,像是想起什么趣事,突然发笑。
“说这店家是个人精,真是一点没错。
四名官对付那两兄弟时,他竟悄悄溜进那间臭屋。
将那汉子翻到床底,又不动声色地退了出来。
所以那汉子没被发现。你们说他厉不厉害。”
朝歌不明缘由:“店主为何要救那大叔?”
盈盈嘟嘴道:“他哪是救,不过因那大叔没有路引。
他怕官兵迁怒与他,才冒险这样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