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听后,也忍不住掩口一笑。
盈盈忙问:“那大叔此刻,难道还在床下不成?”
卫铎摇头,长叹一声。
“那人如今在我屋子里呢,店主知道咱们和仇校尉相熟。
跪地相求,让我将那汉子藏起来,怕那些官兵再来。
我便应了下来,客栈就这么大。
我能将那人藏哪里去,只能将他先安顿在我房间内。”
盈盈抿着双唇,有些难为情——她心软救了一人,反倒给卫大哥带添了一个麻烦。
她吐了吐舌头,尴尬一笑:“卫大哥,麻烦你了。”她说话小心翼翼。
卫铎倒不在意,在他眼里,盈盈向来是自家小妹。
小妹心善救了一人,作为兄长大姐,哪有不成全的道理。
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盈盈做的是善事。
我和你大姐自然愿意相帮,怎么会是麻烦呢。
只是我不会照顾人,喂饭喂药,还要伙计来才行。”
朝歌轻弹了一下盈盈的额头道:“你与我们二人,有什么好见外的。
我熬药的时候,带上他那一份就是。
只是劳烦你卫大哥,明日再去抓他那一份药。”
卫铎点头道:“天亮我就去,这有何难。”
话音未落,他便跨出门槛。
转身复又叮嘱:“你们快些歇息,其他不必忧思。
我们要找的人若在城内,他便跑不了。”
三人互道安寝,盈盈仔细关好了门窗。
卫铎立在小院内,等着朝歌屋子里的灯灭了,他才安心抱着刀,倚在树干下坐下。
在他心中,照看好朝歌与盈盈的安危,远比寻找官家更重要。
月高星移,微风拂面。
他望着高悬头顶的月亮,嘴角一勾,满面春风的笑了起来。
他曾对着月亮,向朝歌发誓,一定会娶她为妻。
那年朝歌十四岁,听他说出这话,抬手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想到此处,卫铎摸了摸自己左脸颊,布满茧子的手,摸到粗糙的胡茬。
回忆中,朝歌打他那日。他脸上似乎没有这般粗糙的胡茬。
她那一双嫩手,打在他坚硬的脸颊上,想必是疼极了。
月亮还是当年的那轮月亮,月神看着他与朝歌一同长大。
他与朝歌自幼相识,两情相悦,本是难得。
若不是两家门第悬殊,他早登门提亲了。
她一个知州家的嫡女,出入有人相随。如今落了一身的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