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情急之下,拔下头上一支玉簪,攥得指节青白,忙塞进门缝里。
“小哥行行好,我们有急事找党官人,求你指一条明路。”
麻子脸见那玉簪成色极好,眼前一亮,接过来在太阳底下照了照,飞快揣进袖中。
向身后一望,见院里无人,压低声音道:“我们这里确实有一位党官人,刚带着玉苏姑娘出去过早了。
你们绕到后门去等,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
盈盈连忙凑上前,小声问:“敢问小哥,那位党官人……可是外族人?”
麻子脸脸色一变,立刻瞪眼:“你们到底认不认识?自己等着见了不就知道了!
去去去,别扰我清梦!”身子一扭,咣当一声,大门被狠狠关上。
三人僵在原地。
朝歌心头一酸,那支玉簪,是卫铎送给自己的,她们本就银钱所剩无几,如今那支玉簪也没了。
“一个玉簪就换这么两句话!”宋普气得狠狠踹了大门一脚,“这不是骗人吗!”
“大姐,那时卫大哥送你的,被这人拿了去,要是再找不到人,我们该怎么办……”
盈盈眼眶一红,说话要哭。
宋知古的流放令下达之后,家中佃户纷纷上门退租,邻村富户挤破头要买母亲陪嫁的良田。
父亲一生仗义疏财,官府一抄家,家私荡然无存。
她们一路带到京城的钱,还是姑祖母藏在砖下的私房钱。
从保州到开封,千里迢迢,银钱如水一般泼出去,如今早已山穷水尽。
朝歌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酸涩,她是大姐她要撑着。
“走一步看一步,先找到人再说。”
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若是实在走投无路,她便去给人做婢女,做粗活,哪怕拼了这条命,也要为父亲洗刷冤屈。
御河中两只花船随着热风相互碰撞,船身上红漆斑驳,热闹背后是女子身子堆砌的。
她生在官宦之家,从未踏过这种风月之地。
红灯绮楼,香风阵阵,笑语靡靡,从前只在书中听过的场景,此刻近在咫尺,不由得浑身一寒,汗毛倒立。
若是父亲的案子翻不过来,她们便是罪臣家眷。到那时,家中女眷,会不会也被卖到这种地方?
朝歌咬紧下唇,铿锵一声道:“走,去后门死,一定得找到姓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