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门卒眼神更加戏虐,调笑着道:“找他还不容易,小娘子你去胭脂河那边的明艳楼。
党大人这几日,天天都陪着一位叫玉苏的姑娘,一找一个准。”
朝歌道了谢,赶忙转身快走,身后传来尽是轻狂言语。
“连着三天都有人来寻,都虞侯的风流债可真不少。”
“没成亲嘛,自然是一群莺莺燕燕围着。”
宋普见姐姐红着脸回来,立刻皱眉:“大姐,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?”
“先不说这个。”朝歌压下心头恼意,“人不在兵马司,我们要去别的地方找。”
盈盈看出她神色不对,轻声问:“在哪里?我们去哪里都使得,大姐不必为难。”
朝歌看着她纯澈的眼睛,话在嘴边转了三圈,终是沉声道:“我们要去……胭脂河的明艳楼。”
宋普与盈盈同时一怔。
宋普当即扬声道:“良家女子,怎么能去那种地方!你们别去,我自己一个人去找!”
朝歌一把拉住他:“你一个人去没用,只有盈盈认得那人的相貌。救爹爹要紧,我们得一起去。”
宋普攥紧拳头,闷声道:“到了地方,你们别进去。我去把人叫出来,你们在外面认就行。”
朝歌与盈盈相视一眼,都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,出来那么久,这是她们第一次笑。
胭脂河,是京都最有名的烟花柳巷之地。
依河而建的花楼一座连着一座,户户红灯高挂,从屋顶直垂地面,入夜之后,红光漫天,香气飘出一里地。
御河这一段之所以叫胭脂河,便是因为青楼女子晨起理妆,残水泼入河中,水面常年浮着一层淡淡的胭粉之色。
余晖之后,管弦丝竹不绝于耳,轻歌曼舞薄纱映窗。花船如繁星撒满城内河面,悠扬婉转的曲声随波荡漾。
新词文本多半是从这里流传入市井,贵客的字,富商的宝,才子的新词,美人的腰。
唱不尽的风流艳词,喝不完的南国美酒。
这里白日冷清,除了送饭打扫的婆子,几乎无人经过。
朝歌三人顺着河畔,顶着太阳那一路寻到明艳楼。
正门敲了许久,里面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门开一条小缝,一个睡眼惺忪的麻子脸伙计探出头。
见是两位小娘子和一位小郎君,见他三人穿着穷酸,伙计挖着耳屎不耐烦道:“你们谁啊?来这里做什么?”
朝歌脸颊微红,依旧礼貌开口:“劳烦小哥,请问可有一位姓党的官人在此留宿?”
伙计斜着眼睛打量她们,嗤笑一声:“教你们个规矩,来我们这里,只有客官,没有官人。
做官的不能在青楼留宿,懂不懂?去去去,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。”
说着就要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