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不亮,京都的早餐铺子比人先醒,小贩门的吆喝声,比梆子声先响。
御街两旁香气腾腾,刚出笼屉的肉团馒头冒着锅气,现包的芥菜馄饨漂浮在锅里顺着锅边转。
若是单吃黍子做的炸糖糕怕是会油,一旁的杏仁茶专能解这油腻。
朝歌带着宋普与盈盈,快步朝着东门方向走去。
三人脚步匆匆,腹中饥鸣,比脚步还要急切。
“大姐。”盈盈忽然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。
朝歌回头,见宋普站在一个烧饼摊前,眼睛直勾勾盯着案板上的烧饼,不住咽口水。
她恍然大悟,转身走过去问道:“店家,烧饼怎么卖?”
“三文钱一个,夹小菜多一文,可以在铺后喝油茶,”
店家双手在皂白围裙上一擦,又问:“客官要几个?”
朝歌摸了摸袖中所剩无几的铜板,客气道:“给我六个。”
盈盈在旁怯怯开口:“大姐,我不饿……”
“昨日一天就吃了一顿饭,怎么会不饿。”
宋普拿过一袋子饼不由分说塞给她一个,“我们今日要等人,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。
你身子弱,饿昏过去,还要麻烦大姐找郎中,别省这点钱。”
盈盈盯着大姐数钱的手指头,压声道:“大姐,我们快没钱了……”
“还够支撑一阵。”朝歌把烧饼塞到她手里。
语气平静,“真到了没钱的时候,我还有钗环可以当,你先吃。”
她自己也拿起一个,咬了一口,看着渐渐多起来的行人,低声道:“走,边吃边走。”
亲军兵马司矗立在东城门边,方斗大字的牌匾气势威严,透着肃杀之气。
三人远远站定,不敢靠近。宋普胃口大,三个烧饼下肚,依旧没饱。
朝歌把自己手里的半个递给他,叮嘱他们在此等候,自己独自一人走上前。
守门的两个兵丁见有人靠近,立刻挥手呵斥:“走开走开,此处不许停留!”
朝歌福了一福,脸上堆起浅笑道:“二位门官,敢问党楚党相公可在府中?”
两名兵丁上下打量她一眼,见她容貌清秀,挤眉弄眼对望一下。
语气轻佻:“党大人不在府里。小娘子这模样,怕是来要花银的吧?”
朝歌脸颊一烫,心知被当成了风尘女子。她本想驳斥,可一想到父亲的案子,又强行压下火气。
咬着牙,顺着他们的话点头:“正是,我们姑娘托我来请党大人,不知二位可知,去哪里能寻到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