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川小指往外勾了勾,可终究没敢碰到谭山。
明川侧过头,小心地望着谭山的模样。
他身材挺拔,目光毫不偏移地直视前方,微微后调的座椅靠背使整个人显出一种气定神闲的从容。
他的两条长腿松散地伸向车前,午后骄阳打在藏青色西裤上,光与影勾勒出腿部的结实线条,明川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自己跌坐在上面的场景,不由得脸一红,忙把视线移开。
明川想收回视线,但眼睛好像不听使唤似的,又把目光投在谭山的脸上。
谭山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,皮肉紧实,轮廓立体,阳光打过来是无需戴墨镜的,因为高耸的眉弓像撑起的一把伞,落下的那片呈平行四边形形状的阴影,刚好把一对锋利的鹰眼遮住了。
谭山的眼皮窄双,上眼睑褶皱又长又深,黑瞳很大,虹膜是近黑的深褐色,眼白却是极白的,哪怕眼下有没睡好的淡淡乌青,可通眼没有一丝红血丝。
一黑一白两相对照,就显得目光特别锐利,又冷又狠,仿佛抖着翅膀从高处俯瞰,一眼就能看透你,算透你。
事实上,明川也的的确确被谭山的冷峻眼神看透、算透过很多次。
鹰是蛇的天敌,明川他无法的。
“看着我做什么?”
明川看见谭山的薄唇动了一动,立刻受惊似的摆正了头。
“没、没什么,想到了小王。”
“小王?”
谭山表情未动,语调却沉了沉。
明川鼓起勇气转头向谭山:“你为什么开掉小王?”
“因为他说错了话。”谭山说的是实话,他神色平静,“怎么,我不能开掉一个公司的司机?”
“不是的!”明川嗓音高了一瞬,又很快跌落下去,他小声嘟囔着,“我还挺喜欢他的。”
“喜欢?”
谭山搭着档把的手微微一动,语气又沉了几分。
“不是,不是那个意思!”明川急忙解释道,“他比较年轻,跟我有一些共同话题。”
年轻。共同话题。
谭山的耳朵捕捉到两个有效信息,他眉心一蹙,笑了一笑:“原来我的太太喜欢年轻男人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明川想到许宁,想到即将飞走的一千万,他立刻害怕了,跳跃的指腹变成了指甲,敲击出一些哒哒的尖利声响,他说,“是朋友,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。”
“朋友。”谭山重复一遍,“我没说不是朋友,你急什么。”
明川瞬间被噎住,焦虑与担忧使得他左手的动静更大了,他胆怯的眼睛甚至不敢直视谭山:“我是怕你误会……”
谭山右手伸了过来,一下抓住了明川左手。
“别动,太吵了。”
明川整个人一激灵,然后很快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暖意。
明川喜凉怕热,车上19度的空调他体感刚刚好,然而手背上的温热却是他一直渴望的。
谭山的手很大,结实有力,骨骼分明,手背上鼓起几根青筋,麦色的皮肤在热辣的阳光下也显得很白,明川几乎能看到他血管里流淌着的川流不息的血液。
正是这血液穿透手掌温暖着明川,又从明川手背上的血管里一点点传至四肢百骸。
明川又感受到了熟悉的灼烧感,他缩了缩指头,把手往回抽。
谭山五指穿过明川的手背,扣紧了,食指和中指在他无名指上碾磨几下,语气阴沉地问出一个问题。
“戒指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