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山偷偷睁眼,正对上领口里的风光。
两粒小小的粉肉,他产生了一种张口去咬的冲动。
谭山又咽了口唾沫,头不经意地往前探,深吸一口绿茶香,然后憋了两秒,缓缓吐出来。
明川以为他疼的厉害,手上的力道更轻了。
揉着揉着,明川的手指进到脑袋里,它们揪扯出一卷视频文件,平铺舒展,开始拉片。定格画面在视轨上一帧帧卡顿。
明川单手撑着地板,扬起头,疑惑而茫然地看向他所在的位置。
明川与他眼神接触。
明川的眼神变得慌乱无措。
明川扶着队友的胳膊起身,嘴唇先是上下开合,又左右横拉。
明川跌跌撞撞一瘸一拐地跑来。
明川在半边发红、模糊的视野中越来越近,直到那双漂亮的、俏而活的、水汪汪的杏眼完全出现在他面前。
明川脸皱起来,鼻头一瞬红了,汪汪的水从眼眶里溢出来。
明川的白色袖口在额头上抹,蕾丝边砂纸一样划过皮肤,好似又拉出几道伤口,大概不在额头上。
整个世界的红被吸在一截白色蕾丝袖口上,所有人都失去颜色。
只有明川。
明川的绿茶香气。
明川袖口上的血腥气。
明川整张脸皱成了一潭水,风吹过,波光粼粼。
世界静音。
明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疼不疼?”
谭山闭着眼,眉头紧锁,脸上的皮肉紧绷,本就薄的唇抿得更薄。
明川不敢再揉,手悬停在谭山太阳穴两侧。
他又问:“你没事吧?疼不疼?”
谭山睁开眼,是一个复杂到明川看不懂的眼神。
“方向不对。”
谭山揽住明川的腰,把他的腿分叉在自己身体两侧。
“坐下吧,别客气。”
谭山勾住腿弯往自己的方向一带,明川像骑摩托一样骑在了他大腿上。
“继续揉吧,明大夫。”
“哦。”
太阳穴处温热的触感接续,谭山阖上眼,轻轻地环住了身上人的腰。
那是谭山第一次看见明川的眼泪。
他曾在那阵绿茶的香风里暗暗起誓,绝不会弄哭他第二次。
风中的誓言怎会奏效?
往后的十年里,谭山食言了很多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