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川深深望了一眼,收回眼神去。
“奇怪?怎么说。”
谭山把斜倚在门框上的身体竖直了。
“你一般不会站在这里看我。”
明川这次没抬头,谭山看不到他说这话时是什么表情。
“哦,是吗。”谭山抄着的手终于放下来,不自然地摸了两下裤子,“那我平时在哪里?”
“书房。”
明川仿佛得了令似的,真就不再抬头看。
“哦,好。”谭山应了下,有点尴尬地找补了一句,“你看吧,还是得找回记忆,搞得我都不像我了。”
难怪呢,明川想,难怪突然要提什么交易,原来只是因为这样,他还以为……
明川没做声,谭山见他好像很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,去他该去的地方了。
谭山其实很不想进书房,此刻他又像设定好的程序的机器人那样,在桌前空坐着,只是大脑没给出动作指令,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。
谭山整个人放空,坐了挺长一段时间,而后又放起了肖邦,翻开一本《庄子》。
一首《雨滴前奏曲》还没放完,他便把唱针提了上去,乐声戛然而止。
他把那本《庄子》狠狠摔了一下,又捡起来,掸了掸,插回书柜里去。
他翻箱倒柜又是一顿找。
什么也没找到,这是理所应当,毕竟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。
终于还是回到椅子上。
“啊——”
谭山抓着头发大叫一声,他有些崩溃。
他把书房的门打开一道缝,使劲嗅闻,有饭香。
他迫不及待地走出扮演谭山的监狱。
明川把粥端到餐桌上,正走去书房叫人,迎面撞上步履匆匆的谭山。
“平常都是你叫我吗?”
谭山又有些尴尬。
“对,有时候叫也不一定出来,得好几次。”
明川淡淡道。
“哦,那我再进去,我们重新来一次?”
谭山实在想不通,吃个饭而已,有什么好摆谱的。吃饭不积极,思想有问题。
果然人不能理解过去的自己,哪怕是几天前。
明川觉得谭山有点神经,又一想,他现在也的确属于神经那一类的,很快原谅了他。
“不用了。”明川叹口气道,“出都出来了,今天先这样,吃饭吧。”
饭菜堪称简陋,一碗海鲜粥,一碟芥末黄瓜。
谭山怀着同样简陋的心情吃光了它们,一滴米汤都没剩。
明川是有些诧异的,这个祖宗什么时候比小花还好养活了。
哦,小花是小区里的流浪猫,不吃猫粮,专爱翻垃圾箱,胆子很小,一边龇牙哈气一边尿尿,巴掌大的时候抓过明川,还留了疤。
早知道他这样也能吃,就做一些简单的了,明川骂自己不开窍,累死累活好几年,真是有点蠢。
明天再接着糊弄试试,要是可行,这三个月就轻松多了。
哪个打工人不摸鱼呢,明川没正经上过班,但电视剧是看了不少的,他觉得自己能这么想是一种思想解放的表现,不亚于□□和李大钊,很棒。
吃过饭,明川领着谭山到沙发上坐下,打开了电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