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,这可好办多了。
“那当然好,可我现在是失忆状态,你忘了?这份原件的下落,我也不清楚。”
谭山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,他起身,拉了明川到自己身旁坐下。
“既然决定分开,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,你帮我恢复记忆,我帮你找到原件,如何?”
他搭着明川的肩,十分亲昵地拍了两下。
明川思考了一阵,说:“我怎么相信你?你是病人,你说不记得就不记得,万一一直拖着我呢?我又不能钻进你脑子里看。”
“这好办,还是之前说的,三个月时间,你要想各种办法帮我找回丢失的记忆,如果提前找回,那大家皆大欢喜,你拿钱走人,我回归正常生活。如果三个月没找到,我也不会让你白白配合,我会给你七位数,当作这些年伺候我的酬劳,我们好聚好散。”
明川早就想过,谭山是绝不可能真的兑现那份酒后签署的协议的,他已经做好打长期战的准备,甚至联系了郭行胜寻求法律帮助。
令他没想到的是,谭山居然这样真诚地看着他,提出了这个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,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,只有对找回记忆的渴望。
他,真的想通了?
真的想要记起我了吗?
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,明川收回打望着谭山的目光,走去阳台接通电话。
“喂?阿夏。”
明川垂着眼,话说得很小声。
“哥,没用了,我问过明春了,他公示名单刚出的时候就写了邮件告知单位,说要放弃录取,现在——”
“怎么会!”明川激动地打断她,“不是政府单位吗?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了?那时候不还是五月份吗?他连毕业证都没拿到,怎么不通知学校,通知老师,通知监护人呢?是不是弄错了?”
明川握着电话的手抖起来,他不死心地点开百度,搜索查询政府这样的行为是否违规。
“哥,哥!不会错的,明春把收信回执也发给我看过了,确实是他主动放弃的。”明夏的声音也带了点哽咽,“这孩子,太不懂事,他不知道我们究竟有多想让他端上铁饭碗,现在的就业形势多难呀,他……他……唉!”
明夏长叹一口气,吸了两下鼻子道:“他就是太小了,哥,他分不清好歹,你别跟他生气……”
“阿夏!阿夏!——”明川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上,他捶着胸口痛哭出声,“都怪哥啊,都怪哥,哥没给你们做个好榜样,明春他就是学了我,想走捷径,想一步登天,都怪我啊,是我把他给教坏了!我对不起爸,我对不起妈,我对不起……”
明川泪如雨下,哭得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:“哥该死,阿夏,哥该死啊……”
明川一下一下地往自己脸上扇着巴掌。
“哥!你别这样!”电话那头的明夏惊叫起来,她哭着道,“你别这样!我求你了,哥!这不是你的错!你是怎么把我们弟妹几个拉扯大的,我比谁都清楚。明春他大了,他二十一岁了,他大学毕业了是社会人了,他也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了,你就放手让他去撞去,去闯去,让他吃吃苦受受罪,他就知道到底谁才是真为着他好了!”
明川还是哭,他一手掐着手机,一手插进发缝里使劲抓挠,头皮都要被抓掉了。
他流着泪,长抽短吸着:“阿夏,你知道吗,他要跟何静结婚,要当人家的上门女婿,我是怕他将来跟我一样,过上手心朝上的日子,我是怕他后悔啊!他还那么小,那么小……”
“哥你别急,明春那边我再说说,啊,你放心,明春不是你一个人的弟弟,他这样,我们哥姐四个都有责任,你说不动的,我们几个姐姐来劝,你踏踏实实地处理你和谭大哥的事,我还是那句话,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和大成,还有囡囡,永远支持你!”
明夏的话掷地有声,明川知道妹妹是在安慰他,一旦他和谭山分开,大成的工作必然受影响,就算谭山不撵他出酒店,明夏也断不肯丈夫继续跟哥哥的前夫有什么瓜葛。
她是为着她的哥,为着他这个不成器的,吃软饭的,用屁股和尊严在有钱的老男人那里讨一点吃食的可怜的哥,安慰着。
明川知道明夏爱他,理解他,她只比他小了一岁半,她是所有妹妹里最关心明川的,也是明川所有妹妹里最放心不下的。
明秋读的播音专业,在海外镀了两年金,回来聘到杭城电视台当晚间新闻主持人,她一边工作一边做自媒体,前年已经脱离电视台单干了,如今她定居上海,是抖音上小有名气的网红。
明冬比明春早出生四分钟,脑袋比明春还要聪明,明春读初三的时候,她便已经跳级读高三了,从中科大毕业后,她去了美国麻省理工读PhD,靠着全奖已经可以覆盖自己的生活开销,甚至把RA的收入攒下来,每月打到谭山卡上去,还他当年资助她读高中、本科时的学费与补习费用。
三个妹妹里,唯有明夏他最放心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