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明川答应得很好,跟着他去温哥华见过家人后却怎么都不肯了,谭山猜他跟自己母亲一样,大概也有那么些故土情节,便没再逼迫。
如今,对妻子的宽容变成对自己的残忍,他们之间的婚姻在这片土地上竟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,他明川真的可以拍拍屁股抛下他一走了之。
原来他那么早就想好了退路。
一股被欺骗被背叛的怒火涌上心头,谭山指节捏出脆响,腮帮处鼓起好大一块石头。
明川要离婚。
他怎么敢的?
送他两个妹妹出国留学,替他孝敬了母亲的晚年,安排他妹夫进集团工作,甚至在那样艰难的条件下付了他妹妹婚房的首付!
这个男人供养了他的全家!
现在就连他最小的弟弟也大学毕业,要赘去好人家了,终于,终于用不着他这个老男人了是吗?终于要一脚把他蹬开,终于要放下良心放下道德去跟外面的野男人双宿双飞了是吗?
他把他谭山当什么了?
当什么了!
便宜老公?
冤大头?
移动的ATM?
还是脑子里缺根弦的蠢货?
前两天还低眉顺眼委曲求全,现在终于装不住了是吗?
呵,好笑,他以为自己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吗?
谭山气血直冲天灵盖,他把那两张证件狠狠甩在茶几上。
他站起身来踱了几步,忽然看到结婚证的背后还压着一张纸。
他指腹在边角处揉搓几下,将那纸与大理石桌面分开,抽了出来。
一份财产赠与协议的复印件,看起来已有些年头,谭山从头至尾扫了一遍,笑了。
何止装不住,简直是吐着信子,掀起毒牙,恨不得立马咬他一口了!
谭山又看了一遍那个二打头的十二位数字,瞟了眼指纹处的落款时间,这几乎是当时的自己的半副身家。
谭山不清楚自己是在何种无意识的情况下签了这样一份协议,但他清楚的是,他绝不可能让那条花蛇得逞!
明川从次卧出来,还是那身白色镂空针织衫和蓝色牛仔裤,只是肩上多了一只托特包,手里推着行李箱。
协议已被谭山撕得粉碎,指甲盖大小的碎屑堆叠出一个小塔,立在茶几上。
明川从包里掏出一沓一样的来。
“撕吧,我复印了很多,这些不够的话还有。”
“你该不会以为,光凭这些复印件,法院就会支持你的诉求吧?”
谭山双手环抱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
“当然不会,我咨询过律师了,只要你肯拿原件出来,我自愿放弃一半的数额。”
原来原件不在他那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