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失忆（第4页）

谭山，他老公。

手眼协调，四肢齐全，露在外面的部分没缺任何一个零件。

明川又想到小王那束同情的目光。

难不成是不露在外面的坏了？

“你就是明川？”

谭山叫了他的大名，声音很冷淡。

这两年他都叫他小川，再往前的时候，他叫他阿川。明川，是从未叫过的。这让名字本人倍感难受。

明川很快整理好心情，他不能跟一个失忆的老男人计较。

“对，我是明川。”他快步走到床前，想了想，还是伸出手，“是你的爱人。”

谭山冷冷地瞧了眼他伸出的右手，无名指上一道寸长伤口，有碘伏擦过的痕迹。

他没握上去，而是抬眼打量这个自称“明川”的人的脸。

那是一张极其女人的脸。柳叶眉，杏仁眼，翘鼻头，樱桃口，白得覆了粉似的鹅蛋脸，皮肤细嫩如凝脂。

谭山从额顶看到下巴颏，又看回眼睛上去。那双眼睛不同寻常，又活又亮，像浸过清冽秋水，炯炯有神。

就是这样美的一双眼，却令谭山无端地感到厌烦。

他审视端赏着，目光很直露，没有丝毫掩饰的意味。

以社交的姿态跟丈夫握手，已让明川觉得尴尬，谭山没回握，还像盯一个死物一样盯着他，眼神冰冷，明川突然有些喘不上气。

他慢慢收拢手指，指尖在掌心抠了抠，而后整个手缩回腿边去。

“小周，你进来！”谭山声如洪钟，中气十足，完全不像刚从侧翻的后座抬出来的样子。

小周应着声走进病房，也站在明川那侧。

“他是诈骗犯，报警，领出去。”谭山毫无感情地瞥明川一眼，声音从冷淡变到冷酷。

“我不是……”明川话说一半，后知后觉，他拉住小周胳膊，“小周，他忘了多少，为什么认得你？”

“不止认得我，小王，老王，卜律师他们，也都认得。”小周拍了拍他紧抓的手，示意他冷静。

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明川一下子不懂了。

“谭总失忆了，只遗忘了关于您的部分，就是您现在看到的这样，明先生。”

明川盯住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：“我知道了小周，你们是联合起来骗我的吧？可以可以，我信了，非常真非常真。”

“明先生，这种事确实不常见，您先坐下来冷静一下。”小周提了把椅子过来，让明川坐下。

明川看看小周，又看看谭山，二人的表情各是各的严肃。

“你……真不记得我了？”明川试探地问出口。

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，他从谭山的眼睛里已看出答案，那是拒人千里之外的，充满戒备的，相看陌生人的眼神。

他没说谎，他真的不认得他了。

明川心里莫名地抽痛一下。

“小周，请他出去。”谭山再次重复到。

“不、不用，我自己走。”

明川猛地起身，险些被椅子腿绊一跤，他走出两步路，又回头努力地冲小周笑：“你看着他休息吧，我在外面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