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是怎样的人,都有顾及到的亲情,她的儿子却不会,她以为的看面子,从来都不会有。
成年人尚可知道人情冷暖,一到了她看着的侄儿不小了,一遇到到此事,深感悲凉。
一个人只有在年纪小,方可自由自在、无拘无束。
等大了,需要去面对不可控的遭遇,这路只能自己走。
姬氏知道侄儿嘴上说怪在自身能力,话上的意思有在惆怅,同样迷惘前路。
她也是过来人,如何不懂。
要是旁人,她能道出几句话来,劝说都不是亲人,旁人不可能会帮得上忙,都会先帮亲。
因其这人是她的儿子,他们又是表兄弟的,说得再多,人心里难免会有伤感。
表兄弟不如外人,这到底是想不出为何的事。
姬氏与姬圆说了掏心窝的话,将人说得不再是忧心忡忡,好心劝人再多住几日,待人走后,她到了夜时,选了个好时辰去找了四郎。
姬氏忘了是有几载,没再踏入这间书房。
她连去儿子的书房,一踏入到房中,三两步都有一步停步,索性就停驻地看着屋里的景象。
她见到儿子在提笔写字,身旁还有亲信,他们说着话,儿子头也不抬,只瞧着案面摆放的事物和手上的公务。
有处理的公务事,还能和亲信温和说道话。
姬氏难得是想到了第一个孩子,大儿子还在世的时候,她常听到他书声琅琅,在屋里温习读书,一读就是半个多的时辰。
她听了大儿子的读书声,去到了屋里,看着他坐案看书,张嘴读出声。
三郎不是只会读书,还会和四郎一起玩耍,到见到她来了,就会牵着四郎的手,来到她面前,说句母亲,再告诉她和弟弟做了什么。
她当时只觉得普通寻常,常常能去听到三郎的读书声,日日看到他们来到自己面前喊母亲,就没有去过多在意。
到如今去回想,心有些痛,这些事再也不会有了。
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。
她再也见不到第一个孩子,上天收走了他,她只剩下这个小儿子。
儿子身边的亲信再说了句话,姬氏见到了他抬头望来,瞧见了她,没有意外的神情,像是知道她的来意。
她说道:“四郎,你有没有时间?母亲想和你说件事。”
“是有的。”
卫汲看着亲信道出话来,要他出了书房,再去搁置公务,问道:“母亲因为何事过来?”
姬氏走近,故作没多大的事,她笑着看卫汲,见他夜里还在整理公务,脸上没有疲劳的神色,遂道:“我来是想说你表弟的事,你不是不知道他没个安身的好去处,他一身抱负无处施展,我看着怪是惋惜的,人不能这样下去,他是你舅舅的儿子,不能去帮帮他吗?”
“想你身居高位,不是小官不是小小布衣,要能帮到亲人,我们能帮的就帮了,其他人不也是这样做?”
“你要不觉得表兄弟有何可贵的,可他是你舅舅的儿子,你不看在表兄弟的面上,不能看在舅舅面上?他放心不下这个儿子。”
卫汲说:“要母亲是为了这事,他不合适。”
“我帮不了。”
姬氏问:“是帮不了,还是不想帮?”
卫汲道:“母亲以为呢?我是不想帮,还是帮不了。”
她问他,他同样在问她。
姬氏心中有自己的答案,他们很久没有母子的情义了,到今夜拉下脸来要他帮自己的表弟,都说帮不了。
这是她的娘家人,她道出的话有了个人的情绪,失望道:“要你有事,你舅舅也会帮的,他就这个心愿,我做姐姐的知道,不能干看着,你说帮不了,是不是瞧不起没有官职的表弟?”
“你连帮衬都不愿意?”
卫汲沉着道:“我能主动给,但不能是有人从我手里要,一问我要,我不会帮。”
“我要真瞧不起他,我一句话都不会说,母亲可能明白?”
他凝望姬氏,不再等她说出口,有道:“朝廷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,众多官员,难以堵住悠悠众口,是有看重就帮着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