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环顾一圈四周,语气疑惑,却让所有人一抖,
“各位都不敢抬头看我,我会吃人?”
会议室里安静如一面冻湖。
没人敢接话,几方代表互相对视,又各自把目光移开。
靳妄笑起来,明媚昂扬,露出浅浅尖尖的两颗犬牙:
“我很随和的。”
稍顿,话锋有意无意地偏向她的方向,“在场很多人都知道的,对吧?”
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,几声尴尬的笑声稀稀拉拉地响了几下又迅速消失,气氛并没有“随和”
起来,反而更紧张了些。
一片凉飕飕的安静。
温嘉窈始终低着头,翻开面前的文件,手指捏着纸页边缘,没看进去一个字。
男人靠在椅背里,收敛笑意,冷冷道:
“抬头。”
温嘉窈跟在周围几个人之后,慢慢抬起脸,只一个不慎,越过排列整齐的文件封套和矿泉水瓶,滑进他冰蓝色的眼眸里。
那双眼是冬日阳光照不透的海洋,不起波澜,也看不出情绪,冷而深,暗而沉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是他。
靳妄。
是极了。
明明有过无数次猜测,现在也好似被人捆住手脚不能动弹,从背后将她推进真相的冰水里,容不得她再逃避。
对视片刻,她的手指不由自主,在桌下攥紧了裙摆。
男人忽然似笑非笑地移开眼,似乎只是轻慢扫过全场时偶然的停顿,似乎,真的不是特地针对她?
内莉察言观色,适时地插话,语气轻松恰到好处:
“听说老板和温小姐在美国是校友,哥大对吧?说起来也是缘分。”
温嘉窈攥着裙摆的手指又紧一分
主座上的靳妄淡漠地敛着眼皮,修长手指翻开面前合同,疏离懒漫:“是么?不熟。”
内莉嘴角抽动,笑容差点没挂住。
老板没和温小姐见面的时候,不是要死要活吗?
不是除了疯狂工作麻痹自己,就是看着手机屏保落泪,满眼都是爱恨交织的委屈、渴望和疯狂吗?
怎么到了跟前就“不熟”
了?
她默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决定不在这个节骨眼上多嘴。
温嘉窈悬了一路的心,忽然……坠了地。
作为会议主持的Van开口:“好,那我们就正式开始了。
今天的洽谈会主要是就灵思智联下一季度的跨境合作项目……”
会议的流程走得紧凑,前半段市场策略讨论,双方在合作框架上大致交换意见。
温嘉窈作为中英互译,在双方之间架起桥梁。
内莉的中文在甲方里已经算很好了,但涉及到谈判细节,还是需要翻译转述。
温嘉窈的嗓音温柔清润,语速恰好,把每一句的语义都妥帖表达。
会议进行到中段,空调出风口的风正对着温嘉窈后颈吹。
她只穿了一件薄衬衫,凉意顺着衣领灌进去,遍体生凉,不自觉搓了搓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