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温小姐,你那边听得到吗?”
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抬起头问她。
“听得到,稍微有点回音,把音量再调低两格试试。”
她说。
“现在怎么样?”
她点点头,刚要开口——
巨大的水晶旋转门忽然被推开。
一群黑压压的西装精英鱼贯而入,人们不多谈笑,步伐整齐,充斥着来自资本帝国军团般的压迫感。
又像深色潮水漫过来。
里面每个人单拎出来,都是可以影响沪市金融行业局势的存在。
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量极高,1米92的个子把身后所有人都压成背景板,扎眼非常。
Amiri藏蓝白条纹西装外套敞着,里面随便搭了件蓝相深黑衬衫,没打领带,领口松松散散敞着。
单手抄在裤袋里,步伐散漫,却众星拱月,四周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有人在旁边递文件汇报着什么,他看也不看,只微微侧头,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,偶尔应声“嗯”
,是天生上位者的姿态松弛。
温嘉窈僵在原地,握着麦克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,那脚步声越来越近,她想转过去看,
突然,音响炸开一道尖锐啸叫,她的耳朵骤然像被利刃猛扎,从耳道直刺进大脑。
她痛得弓腰一缩,飞快摘掉助听器,右手捂住耳朵,冷汗很快浸透后背。
旁边调试设备的小伙子慌了神,连忙去按控制面板:“怎么回事?温小姐您没事吧?对不起对不起,我马上……”
另一个工作人员也凑上来查看线路:“怎么了?是不是接地问题?”
温嘉窈尽量站稳,令她听觉刺痛的余响还在断断续续不停,
她努力让自己的平静下来:“没事……尽快调好就行——”
话音未落,身侧忽然掠过一阵风。
一条长腿抬起来,黑色皮鞋精准地踹在音箱侧面,半人高的设备被一脚踹翻在地毯上,沉闷砸落,连接线从插口里挣脱出来,啸叫声戛然而止。
全场死寂。
“吵死了。”
男人尾音懒散,“讨厌噪音。”
他就站在她身侧两步远的位置,收回腿,动作自然,仿若只是踢开路边一颗石子。
温嘉窈慢慢转过头,只看见他高大平直的背影。
没人敢轻举妄动。
全场最有权势的人前一秒有说有笑地走进来,下一秒就踹翻音响发脾气。
内莉最先反应过来,踩着高跟鞋上前拍拍手:“各位都请落座吧,会议马上开始。”
Van也适时吩咐酒店方:“设备先不用了,用移动耳麦。”
温嘉窈重新戴上助听器,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回翻译席上,这个位置在主桌斜对面,与主座之间隔着几把椅子。
她低头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。
对面那道炽烈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头顶,令人很难忽略。
可她始终不敢抬头。
该鼓起多少勇气,来确认对面是昔日那个人?
靳妄懒散地仰在椅子里,长腿交叠,长指间悠悠转着支黑色钢笔,跟在自家客厅似的。
“怎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