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输入赵德厚的病历号。“无权访问。”
她输入自己的工号,查询自己的访问记录。屏幕显示:“查询权限已调整。请联系信息科。”
她的权限被调整了。在死亡病例讨论会后不到24小时,她的系统访问权限被降级了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A4纸。28个数字。15个划掉。她在数字15旁边的空白处,写了一个字:“锁”。
然后她把这个字划掉了。反复描了很多道,墨迹穿透纸背,在桌面上留下一个黑色的、凸起的疤痕。
她把纸折好,塞回抽屉。关灯,起身离开。
上午10:45,信息科。
林栖站在窗口前。窗口后面是一个年轻女人,短发,戴着耳机,正在听歌。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节奏和音乐一致,像一台被编程的节拍器。
林栖说:“权限。”
女人摘下一只耳机。“什么?”
“我的系统权限被调整了。”
女人输入林栖的工号,看屏幕。“心外科,林栖。副主任医师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的数据访问权限上周五被降级。从‘主管医师’降到‘普通医师’。只能访问自己主刀的手术,不能访问科室其他数据。”
林栖说:“谁调整的?”
女人看屏幕角落。“管理员:陈牧野。”
林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收缩了大约0。5毫米。她说:“能恢复吗?”
“能。”女人说,“但要管理员授权。或者医务处批准。”
林栖说:“陈牧野是管理员。”
“是。”
“医务处主任呢?”
“孙主任。”女人说,“但他上周出差了。下周才回来。”
林栖说:“监控呢?上周五申请的。”
女人说:“赵主任不在。监控调阅需要他签字。他周三回来。”
林栖说:“还有谁有权限?”
女人想了想。想了大约3秒。3秒后,她说:“系统超级管理员。信息科主任。”
“信息科主任是谁?”
“赵伟。”
“他在吗?”
女人摇头。“他去省里开会了。周三回来。”
林栖沉默。沉默持续了五秒。五秒后,她说:“谢谢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她的步幅比平常快了大约10%,白大褂的下摆有了轻微的摆动——右臂从口袋里抽出来了,摆幅恢复了,但节奏不对。
她走到楼梯口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她想给砚山打电话。但她的手在颤抖——不是情绪性的颤抖,是ALS的静息震颤,4到6赫兹,像一台低功率的电机在空转。她用左手握住右手,稳定住,然后划开屏幕。
她翻到通讯录,输入“砚”。搜索结果:零。她又输入“麻醉科”。搜索结果:十二个名字。没有一个是“砚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