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接证据。”陈牧野说,“证明有人故意修改报告、调整剂量、制造死亡。不是间接推测,是直接证据。”
林栖说:“怎么找?”
陈牧野说:“查监控。查9月14日14:20到14:30,ICU护士站和药剂科主任办公室的监控。看谁用了电脑。”
砚山说:“我已经申请了。信息科在调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。”陈牧野说,“三天里,暂停林栖的手术。”
林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收缩了大约0。5毫米。她说:“暂停?”
“是。”陈牧野说,“在调查清楚之前,暂停你的手术排期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保护你。”陈牧野说,“也为了保护患者。”
林栖说:“我的手还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牧野说,“但‘意外’还在发生。在查清之前,不能再有患者死亡。”
林栖沉默。沉默持续了五秒。五秒后,她说:“好。”
一个字。和三年前的那个“嗯”不一样的语气。这次不是确认,是妥协。
陈牧野合上笔记本。合上的声音像器械托盘被护士重重放下。
“散会。”
两个字。会议室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,纸张摩擦,椅子移动,脚步声。像手术结束后的器械清点,混乱而有序。
林栖没有立刻起身。她坐在椅子上,右手拿起桌上的手机,左手把屏幕关掉。关掉,打开,再关掉。重复了三次。第三次,屏幕没有完全熄灭,在手指边缘留下一道微弱的光晕。
她收起手机,放进白大褂口袋。然后她起身,走向门口。
砚山在门口拦住她。
两人相距一米。走廊的灯是感应的,他们站得太久,灯灭了。窗外透进来的光勾勒出他们的轮廓——两个白大褂的剪影,中间隔着一道比7-0缝线还细的空气。
砚山说:“你在会上说了‘数据才是杀人工具’。”
林栖说:“我站在数据这边。”
“数据是我提供的。”
“数据是事实。”林栖说,“事实不站队。”
砚山说:“你暂停了手术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13台。”
“13台。”林栖说,“但手还在衰退。”
“衰退不停止。”
“不停止。”林栖说,“但调查可以加速。”
“怎么加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