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牧野说:“这是猜测。”
“是猜测,”林栖说,“但猜测有证据支持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三份被修改的报告。”林栖说,“三台异常手术。三个患者,术后全部出现呼吸系统或循环系统并发症。三个患者的基因报告,全部从‘慢’改成‘快’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然后说:“还有,我的工号被盗用。”
陈牧野说:“你想说什么?”
林栖说:“我想说,有人在系统性地制造‘意外’。每一次‘意外’都指向我的手。”
“你的手?”
“我的手在衰退。”林栖说,“ALS。肌萎缩侧索硬化。我的手在抖。但不是我的抖导致了患者的死亡。是有人利用我的抖,制造了死亡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然后说:“我的手确实在抖。但抖不是杀人工具。数据才是。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第三次变了。这次不是密度,不是成分,是温度——像手术室里突然打开了加温毯,所有人的皮肤都感受到了一层不可见的热量。
没有人说话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栖身上。
林栖的右手在桌面上动了一下。她摊开手掌,五指张开,像五根被拆散的缝合针。她收回手,继续说:“有人修改基因报告,调整麻醉参数,制造‘意外’。‘意外’触发调查,调查的方向指向我的手。因为我的手在抖,所以‘意外’看起来是我的责任。”
陈牧野说:“你有证据指向谁?”
林栖说: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证据,就是猜测。”
“是猜测。”林栖说,“但猜测可以变成证据。”
“怎么变?”
“查原始数据。”林栖说,“查检验科的原始样本。查基因筛查的原始测序结果。查数据访问日志的原始IP。查输注泵的操作记录。”
她看向砚山。看了两秒。两秒后,她说:“查麻醉记录。”
砚山说:“我已经在查。”
“查到什么了?”
“查到右美托咪定的剂量被加倍。”砚山说,“查到操作者ID是ICU-03王丽。查到王丽说没有调整过。查到输注泵的密码保护记录显示,9月14日14:20,有人用王丽的密码登录,调整了剂量。”
“14:20,”林栖说,“14:23,有人用我的工号修改了基因报告。”
“三分钟后。”
“三分钟后。”林栖说,“同一个人?”
“可能。”砚山说,“但IP不同。修改基因报告的IP是192。168。3。47。调整输注泵的IP是192。168。2。15。ICU护士站。”
陈牧野说:“两个IP。两个地点。”
“两个地点,”砚山说,“但可能是同一个人。用不同的电脑,在不同的时间,做不同的事。”
陈牧野沉默。沉默持续了五秒。五秒后,他说:“这件事,需要上报医务处。”
“是。”林栖说。
“但在上报之前,”陈牧野说,“我们需要更多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