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!
还要老夫说得更明白些吗?”
何夫子冷哼一声。
“从前在老夫门下求学时,你尚且知道谦恭守礼,如今有了几分名声,竟连昔日授业恩师都不放在眼里!”
说到这里,他又朝书院深处指了指。
“怎么?是嫌老夫教不了你了,还是瞧上了书院里哪位德高望重的夫子,想要另攀高门?”
这番话说得颇为难听。
周围看热闹的几名书院学子听了,也忍不住交头接耳。
“原来他不是来拜何夫子的?”
“这可奇了,当年何夫子将他逐出门下,如今竟还肯收他,倒也算难得。”
“话虽如此,可人家既已被逐出师门,想拜谁便拜谁,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吧?”
“嘘!
小声些,莫让夫子听见!”
几人说着,又朝苏怀瑾望去。
苏怀瑾却丝毫没有动怒,反倒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何夫子,您这话,晚辈可就听不懂了。”
“有何听不懂?”
“当年是您亲口将晚辈逐出门下,还说从此再无师徒名分。”
苏怀瑾顿了顿,望着面前的何夫子。
“既然如此,晚辈如今拜谁为师,似乎都谈不上另攀高门吧?”
何夫子脸上的怒色微微一滞。
“这……”
苏怀瑾却没有停下。
“再说,晚辈今日见了您,依旧恭恭敬敬行礼问安,自始至终也未曾说过半句不敬之言。”
“倒不知晚辈究竟哪里失了礼数,又哪里不将您放在眼里了?”
何夫子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仔细想来,苏怀瑾自始至终确实都客客气气,没有半点出言不逊的地方。
可越是如此,他心中便越发憋屈。
偏偏又不好发作。
毕竟这周围还有不少学生看着,倘若自己因此大发雷霆,难免让人觉得他气量狭小,容不得旧日学生另拜他人。
想到这里,何夫子只得强压怒意,沉声道:
“当年之事,老夫确实有欠考虑,可那时魏家内情未明,你又执意入赘商贾之家,闹得沸沸扬扬,老夫岂能毫无表示?”
“更何况,老夫当年也是受了魏家的蒙蔽,哪里知道你竟有这般委屈?”
“如今真相大白,老夫念及往日师生情分,肯不计前嫌,许你重归门下,难道还不够吗?”
说完,他重重捋了一把长须,等着苏怀瑾回答。
苏怀瑾听罢,却反问道:
“敢问夫子,您口中的不计前嫌,是指什么?”
何夫子眉头一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