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。谢云洲走进去,看到林夜正蹲在他的开放式厨房里,把冰箱翻了个底朝天。冰箱里的东西已经被拿出来一半摆在台面上——牛奶、鸡蛋、蔬菜、水果,每一件都按照谢云洲的收纳原则分门别类地摆着,但此刻被林夜翻得乱七八糟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找吃的。”林夜头也不回,从冰箱最里面掏出一盒被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的剩菜,“你这冰箱里全是生的,连个熟食都没有。谢云洲,你平时在家都怎么活的?”
“我有膳食计划表。”谢云洲走到冰箱前,把台面上的东西一一归位。牛奶放回原位,鸡蛋按照大小头方向统一,蔬菜重新用保鲜袋装好,连水果都按照颜色从浅到深排好了顺序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像在完成一套精密的手术。
林夜拿着那盒剩菜站起来,看着谢云洲把冰箱重新收拾得跟杂志插图一样,表情从嫌弃变成了困惑,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欣赏?
“你连冰箱都要管?”林夜把剩菜放回冰箱。
“冰箱里的东西放歪了会影响制冷效率。”谢云洲头也不抬。
“你这是什么毛病?”
“整理癖。”谢云洲关上冰箱门,转身面对他,“你呢?你这是什么毛病?一大早就跑来我家翻冰箱?”
“我说了,从今天起你去哪我去哪。”林夜理直气壮地说完,忽然打了个喷嚏。他揉了揉鼻子,环顾四周——谢云洲的公寓,黑白灰,线条利落,每一件家具都精确地放在该放的位置。茶几上的遥控器和纸巾盒平行摆放,沙发靠垫按照大小顺序排列,连窗台上的绿植都修剪得一丝不苟。
“你这地方……”林夜评价,“像个样板间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我没在夸你。”
林夜往沙发上一躺,两条腿毫不客气地搭在扶手上。谢云洲看着那双沾了泥的球鞋在白沙发上蹭来蹭去,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“干嘛?”
“拖鞋。”
“不换。你这拖鞋底太薄,硌脚。”
“我买了软底的,放在你脚边。”
林夜低头看了看,果然脚边放着一双全新的深蓝色拖鞋,软底,码数刚好。他沉默了两秒,然后从沙发上弹起来,把球鞋踢掉,套上拖鞋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林夜重新躺回沙发,这次规矩了不少,脚上的拖鞋在沙发扶手上规规矩矩地放着,“谢云洲,你什么时候买的拖鞋?”
“昨晚。”谢云洲走到厨房,开始准备早餐。他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和牛奶,按照一贯的流程操作着,动作精确而优雅。平底锅热了,鸡蛋打进去,发出滋啦一声响。
“你知道我要来?”
“你说过会来。”谢云洲用锅铲将蛋液边缘整理成完美的圆形,语气平淡得好像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。
林夜躺在沙发上,看着谢云洲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。他忽然发现谢云洲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,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肩膀和背部的线条,比那身冷硬的西装顺眼多了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将谢云洲整个人罩在光里,连他握着锅铲的手指都在发光。
林夜拿出手机,对着那个背影偷偷拍了一张。
他刚要把手机收起来,谢云洲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:“拍可以。别发朋友圈。构图太差。”
林夜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拍你?”
“你手机的快门声没关。”谢云洲端着煎蛋和热牛奶走过来,放在茶几上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林夜面前,“还有这个。”
林夜打开盒子。里面是一块手表,酒红色的表带,表盘上刻着一只小小的狮子。他抬头看谢云洲,谢云洲已经转过身去,正在把茶几上那两杯牛奶的杯柄调整到同一个方向。
“谢云洲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