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干头发之后,林雅颂把他拉到床前:“你先去睡,我去洗澡。”
等林雅颂洗完澡出来,房间里已经暗了下去,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进来。
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头,关掉最后一盏灯,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。
月光下是星辰王子平静的睡脸,宽大的领口微微散开,露出一小片苍白的肩膀,胸口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。
他睡着了之后,平时属于王子的那种冷肃全都消失了,眉头舒展,嘴角微微勾起,是雪诺乖巧的模样。
林雅颂看了很久,才从另一边绕过去,轻手轻脚地滑进被子里,侧躺下来,从背后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他听着王子平稳的呼吸,看着月光投下的影子慢慢移动位置,不知什么时候,也沉沉睡去。
月色缓缓流淌,淌进白岛的另一边,落在一座公寓十四楼的阳台上,那人和琼先生正依偎地坐在那里。
夜风清凉,那人进房间取来一条毯子,给琼先生盖上,重新在他身边坐下。两个人手握着手,一起看向远处的大海,在那海天相接的地方,有一个小岛。
忘忧岛,那是他们的故事开始的地方。
他们看到月光下的海面如波动的绸缎,反射出或明或暗的光影,看到远处寂静的渔火和近处的车水马龙,看到月色映照下彼此的面孔。
一阵风吹来,琼先生又咳嗽两下。
“进去睡吧?”那人说。
“嗯。”琼先生的头靠在那人的肩膀上,他很困很困,眼睛快睁不开了。
那人拆开琼先生的头发,编成一个松软的发髻,拦腰抱起他,轻轻放到床上,盖好被子。
做完这一切,他走出卧室,拨通电话:“不用守着了,明天早上过来接我。”
那人再次进来的时候,琼先生已经睡着了。
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被子,在琼先生身边躺下。
海潮声卷着夜色涌进房间。
他平躺着,转过头,看琼先生背对着他的身影。那雪白的脖子像玉做的雕塑一般,肩膀随着呼吸起伏,蓬松的头发衬得他的身体那么瘦弱。
第二天早晨,琼先生醒来,那人已经走了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那人躺过的地方。那人盖过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上放着他穿过的睡衣。
晨曦里的停车场,医生被护卫接过来,上了一辆车。
那人已经在车里等着了。
“他最近怎么样?”那人问。
“坦白地说,不太好。虽然小心维持,但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衰退。”医生如实相告。
那人沉默片刻:“还有多久?”
医生看着那人,以沉默应对。这个答案他已经说过很多遍了。
那人依然不死心:“是不是没有别的希望了?”
医生小心地观察那人的脸色:“只有一个,但琼先生不同意。”
“好了,我知道了。”
医生离开了,那人独自坐在车里,戴上墨镜,隔着深色车窗望向外面。晨光落进他的视野里,仿佛也变得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