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曼在哪?!”
佣人战战兢兢垂首回话:“王、王总,夫人在一楼软榻休养。”
王虎大步流星直奔客厅,一眼瞥见面色惨白、孱弱憔悴的沈曼。
他几步冲至她身前,将那份冰冷的鉴定报告狠狠甩在她身侧,眼底积压二十年的怨、恨、悔、崩溃尽数爆发。
胸腔剧烈起伏,字字泣血,厉声质问:
“沈曼!你为何要隐瞒怀孕!”
“你告诉我!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
“你这个女人,你害得我好苦!”
“我恨了二十年、疯魔二十年、报复了二十年!”
“我倾尽一切憎恨陆家、折磨陆烬!到头来,他是我王虎的亲生儿子!”
“你骗我、瞒我!让我亲手逼疯、亲手折磨了我的孩子整整二十年!让我造了二十年滔天罪孽!”
王虎情绪彻底失控,伸手攥紧她孱弱的手腕,力道失控,裹挟极致的痛苦与崩溃。
沈曼中风未愈,身子本就孱弱不堪,被他用力拉扯,身躯微微颤抖。
眼底汹涌滚落泪水,满心愧疚、悔恨与无力,哽咽难言。
二十年误会隔阂,二十年爱恨纠缠,一朝揭穿,满目疮痍。
王虎死死盯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,红着眼眶,声音嘶哑破碎,满是绝望无措:
“你告诉我,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
“我报复、折磨了自己的亲生骨肉整整二十年……”
他猛然抬头,环视空旷死寂的大厅,眼底空洞慌乱,厉声嘶吼:
“陆烬呢?!我的孩子陆烬在哪?!为何他不在陆家?!”
偌大别墅空空荡荡,无人应答,只剩满室悲凉死寂。
一旁隐忍伫立许久的老陈,再也看不下去。
他默默守护沈曼半生,眼睁睁看着她风波以来滴水未进、彻夜难眠、身心俱残,如今还要被失控暴怒的王虎逼迫拉扯。
积压多年的护惜与怒意瞬间爆发。
老陈快步上前,毅然拦在两人中间,语气克制却满是凛然怒意:
“王总!您够了!”
“沈夫人自前日风波爆发至今,一粒米未进、滴水未沾!”
“她本就中风未愈,身子早已垮得只剩一副空架子!您这般逼迫拉扯,是真的要活活逼死她吗?!”
一句厉声规劝,如冷水浇顶,瞬间敲醒深陷悔恨与暴怒的王虎。
他浑身骤然僵住,失控的动作瞬间停驻。
视线缓缓落回身前女人苍白憔悴、孱弱易碎的面容,看着她眼底层层叠叠的疲惫与苦涩,心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绞痛。
二十年恨意、二十年执念、二十年报复,轰然坍塌成一地废墟。
他低声喃喃自语,嗓音沙哑破碎,满是极致的自我厌弃:
“我到底造了什么孽……”
“上辈子究竟亏欠你们母子什么……这辈子要如此互相折磨、彼此亏欠。”
暴戾戾气尽数褪去,只剩滔天悔恨与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