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亲眼看着伙计送来的。”
《不负秋郎》显然比前一本更敢写,前面还勉强从姜三儿离宗讲起,没翻几页便已经变成谢政尧暗夜追出山门,在林间把负气离去的人堵住。再往后,两个人从林子一路纠缠到了客栈。
姜秋忍不住吐槽:“谢政尧一天到晚不用管栖云宗吗?怎么书里净追着我跑了?”
殷长寂翻着书,随口答道:“为了秋郎,无心宗务。”
姜秋差点被刚塞进嘴里的鸡肉噎死:“谁是秋郎?你少跟着叫!”
殷长寂唇角微微扬了一下,继续往后翻。
姜秋原本还坚持自己绝对不会再看,结果每次殷长寂稍微停一下,他便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又出现了什么更离谱的东西。等他第三次偷瞟过去时,《不负秋郎》已经写到了客栈夜里。
上面的字比《春山误》还文绉绉。
“谢郎寻秋郎至客舍,时已夜深。秋郎方沐浴罢,青丝未束,仅着薄衫。二人相见,本有千言,至此却俱不能言。谢郎闭门落闩,徐徐近之,秋郎退至榻前,再无可避,只得以手抵其胸膛。奈何腕间才使三分力,便叫人握住。”
姜秋看见这里,眉头已经皱起来了:“这写书的为什么非得安排我刚洗完澡?”
殷长寂没抬头:“方便往后写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方便?”
“已经写了。”
姜秋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。
“少顷灯影摇红,衣襟渐乱。秋郎初尚强作镇定,至后来呼吸渐促,薄衫贴身,衣料间隐见深痕,察觉之后便匆匆扯过锦被遮掩,不肯再看谢郎。谢郎见之轻笑,只问:‘秋郎方才不是还说,与本座再无半分旧情?’”
姜秋盯着“衣料间隐见深痕”几个字看了半天。
然后又看了一遍。
这一次他是真没立刻说话。
殷长寂偏偏还在往下看。
“秋郎闻言愈恼,欲将锦被尽数扯来,却叫谢郎重新带回榻间。俄而帘帐低垂,灯火隔纱,只见人影相近,衣袂交叠。初时尚闻秋郎斥责,后来声音渐低,至更深时已不可辨。帐外烛泪堆红,玉簪坠地,腰带亦不知散落何处。”
写到这里便戛然而止。
后面直接翻到了第二日清晨。
“及至天明,秋郎拥衾侧卧,长发散了满枕,半边肩头露于被外。谢郎披衣坐于榻侧,拾起昨夜散落腰带,含笑问曰:‘今日可还要走?’秋郎闭目不答,半晌抓起软枕掷之。”
旁边还真配了一张图。
画师显然比写书的人更懂怎么让人往歪处想。床帐只挑起一角,“姜三儿”裹着锦被背对外面,长发散了满床,谢政尧已经穿戴得差不多了,正坐在榻边替他捡腰带。脚踏上还搭着昨夜那件薄衫,皱得不成样子,衣料间留着几处颜色略深的痕迹。
该画明白的地方,一个都没画。
该让人看懂的地方,又一个都没少。
姜秋盯着那件薄衫看了足足好几息,终于缓缓抬起头:“这衣服为什么颜色不一样?”
殷长寂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知道?”
姜秋立刻把书往下一按:“我当然知道,我是在问写书的是不是有病!”
殷长寂却没让他合上,修长的手指压着另一边书页,目光又从那幅图上扫了一遍:“比《春山误》仔细。”
“你还比较上了?”
“至少画师知道什么该画,什么不该画。”
姜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现在已经开始点评小春本了?”
殷长寂神色自若:“本座只是活得久,不是没读过书。”
姜秋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殷长寂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幅插图,忽然伸手在其中一个地方点了点:“不过这里还是画错了。”
姜秋明知道不该问,嘴却比脑子快了一步:“又哪儿错了?”
殷长寂抬眸看他,眼底似乎带着一点笑:“想知道?”
姜秋跟他对视两息,猛地伸手去抢:“我现在只想知道这玩意怎么烧得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