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长寂随手翻开《春山误》:“你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长这样了?”
“画工一般。”
“谢政尧看着也比本人老了十岁。”
“确实。”
姜秋觉得重点根本不是画工好不好。
殷长寂已经往后翻了两页。姜秋原本打定主意绝对不看,可人有时候就是犯贱,对面越安静,他越想知道那本破东西到底编到了什么程度,没忍多久,还是往旁边瞟了一眼。
第一幅图还勉强正常,风雪夜里,年轻的谢政尧撑着伞,前面站着个年少的人影。姜秋刚觉得至少这一页没太离谱,殷长寂便翻到了后面。
长大后的“姜三儿”靠在谢政尧书案边,两个人站得近得有些过头。再往后翻一页,姜三儿已经莫名其妙坐到了书案上,谢政尧一只手撑在他身侧,旁边还配着一小段文绉绉的字。
“秋郎退无可退,背抵书阁,衣带微乱。谢郎欺身近前,一手撑于其侧,俯首低语。秋郎欲避,奈何方寸之间已无退路,只得偏首不视。谢郎见之轻笑,遂托其膝弯,使之半倚案前。灯影摇红,罗衣交叠,案上书卷纷纷坠地,竟无一人顾得。”
姜秋看完,沉默了片刻,第一反应甚至不是羞耻,而是盯着图里那个离谱的姿势问:“他俩到底为什么不好好站着?”
殷长寂也看了片刻:“大概站着不方便。”
“有什么不方便?”
殷长寂手指一动,准备翻页:“后面应该写了。”
姜秋终于反应过来,一把按住书:“你还真准备往后研究?”
殷长寂抬眼:“不是你问的?”
“我现在不问了,给我。”
殷长寂往后一靠,顺手把册子抬高:“你不是不看?”
“我现在准备没收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写的是我!”
“又不是你写的。”
姜秋伸手够了两次没够到,腕间红绳被扯得绷直,自己还差点撞翻桌上的烧鸡。他只能重新坐好,咬牙道:“你堂堂一个魔界老祖,看这种地下小黄本不嫌丢人?”
殷长寂翻过一页,神色比看宗门密报还自然:“不嫌。”
姜秋看着他那副认真模样,越看越觉得不对:“你到底在研究什么?”
“画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看画,我问你看那么仔细干什么?”
殷长寂的手指忽然停在其中一页。
姜秋心里的警铃立刻响了起来。他越不让看,姜秋越想知道,最后还是撑着桌沿凑过去瞟了一眼。图上的两个人衣服倒都穿得好好的,只是姿势实在有点离谱,“姜三儿”被堵在书架和谢政尧之间,一条腿不知道为什么还搭在旁边的矮凳上。
姜秋盯了半天:“这姿势不累吗?”
殷长寂竟然还认真评价:“画得不太合理。”
姜秋下意识问:“哪儿不合理?”
殷长寂抬手在画上点了点:“这里若再近半步,根本不需要那张凳子。”
姜秋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,脑子竟然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一下,下一刻便反应过来,一把将《春山误》合上:“我为什么要跟你研究这个?”
殷长寂看着他:“是你先问的。”
“我问的是正常人的疑问,你还真开始算姿势?”
“本座只是回答。”
姜秋把《春山误》死死压在自己手底下:“这本到此为止。”
殷长寂看了一眼他压书的手,随后十分自然地伸手去拿旁边的《不负秋郎》。
姜秋整个人都不好了:“你他妈还有第二本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