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也要记进簿子吗?”
哈利很认真地看了一眼纸。
“没有这一栏。”
“那我们可以晚些再谈。”
我走下最后几级台阶,为她们引路。哈利抱着来客簿跟了几步,像是还有问题,又觉得不能追问一个刚刚履行了登记义务的人。
经过我身边时,他轻轻扯了一下我的衣角。
“我以前见过她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看我的额头?”
我替他拨开挡住眼睛的一缕头发。
“我也注意到了。”
他等着我继续。
我却没有可以诚实补充的答案。
*
福尔摩斯起身迎接她们。
艾德勒走进客厅,先看见炉火,再看见桌上的小提琴,随后才把目光落到他身上。
“福尔摩斯先生。”
“艾德勒小姐。”
他没有说自己听过她唱歌,她也没有提他曾把关于自己的剪报保存多年。两个人都十分礼貌,礼貌得使我觉得,他们已经从对方的沉默中听出了不少内容。
哈利跟到门口。
他的视线从艾德勒移到小提琴,又移到福尔摩斯脸上。
我认得那个神情。一个问题正在努力长成第二个问题。
“哈利,”福尔摩斯说,“把线轴和绳子收好。晚饭后,我看你的记录。”
孩子站了一会儿,终于点头。
门合上以后,福尔摩斯才打开抽屉,将包裹交给艾德勒。
她拆得很慢。
厚纸展开,露出那本绿色封皮的记事簿。橡皮带已经松了,滑到桌面上,落在她的手套旁。
十一封信被逐一清点。
我移开目光,望向炉火。旧信属于一种不宜由陌生人盯着看的东西,尤其当其中几封的边角已经被人修补过的时候。
纸页翻到最后,声音却停住了。
艾德勒将后封皮向外掰开一点,用指腹沿衬纸摸了一遍。
随后,她重新检查了信件。
“少了什么?”福尔摩斯问。
“一件小东西。”
她把封皮摊给他看。
内侧有一处因脱胶形成的薄夹层,开口经过缝补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来。那里现在空了。
“我收到时,里面没有其他物品。”
“我相信您没有取走它。”
她说的是“没有取走”,并没有把“没有看过”也一并赠送给他。
福尔摩斯似乎注意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