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德勒小姐的回信很短。她愿于下午三点半到贝克街取回物品,并将带特纳太太一同前来。她另外注明,已经给诺顿先生的事务所留下口信。
“她要到这里来?”我问。
“她不愿继续在家中接待陌生男人。”福尔摩斯把信放下,“根据目前的经验,这项决定很难受到批评。”
哈利立即从椅子上下来。
“那来客簿呢?”
“仍在楼下。”
孩子抱着练习册去了。
我望着他的背影。
“我们的小助手十分热心。”
“他刚发现自己的签名可以派上用场。”
*
三点半,门铃响了。
哈利在楼下,哈德森太太也在。我听见门开启,随后是一位女士的声音,清晰,平稳,并不因为隔着一层楼就失去应有的分量。
“艾琳·艾德勒。福尔摩斯先生在吗?”
“在楼上,小姐。请进。”
一阵衣料摩擦的轻响。
然后是哈利的声音。
“请您在这里签名。”
“这里?”
“是的。那一行不能用,墨水还没干。”
我下到楼梯转角时,恰好看见她把笔递还给孩子。
她穿着深蓝色步行服,肩上罩着一件短披肩。帽檐的一片羽毛被潮气压弯了,手套扣得整齐。与其说她使门厅显得狭小,不如说,我们那张积年失修的小桌子突然显得十分不配合。
特纳太太站在她身后,抱着一只垫了纸的小盒。
哈利低头检查簿子上的姓名,神情认真得像在核对银行凭据。
“你的名字呢?”艾德勒问。
“哈利·波特。”
她的手停在手袋的扣子上。
那停顿很短。
短得如果我正在说话,或低头调整衣袖,大概便会错过。
她的目光移向孩子的额头。哈利的乱发遮住了大半皮肤,只有靠近发根的地方露出一小截淡色的疤痕。
随后,她重新看向他的眼睛。
“你好,哈利。”
我以前见过几位知晓魔法的客人作出相似的反应。他们通常会再问一句“就是这个孩子吗”,仿佛我们还可能按照季节更换。
艾德勒没有问。
这本身并不能证明什么。
但我记住了。
“您认识我?”哈利问。
“我听过你的名字。”
“谁告诉您的?”
她望着他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