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暗巷（第5页）

也清晰看见，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——满脸血污、神色死寂，平静得近乎疯魔。

他掌心再度用力，玻璃更深地嵌入皮肉，新的热血涌出，滴滴答答落在蔡斯德的颧骨上，温热黏稠，裹挟着浓烈的铁锈气息。

“我贱命一条。”

王远星轻声开口，语气平淡无波，却字字诛心。

“换你们三条命，不亏。”

蔡斯德终于绷不住，挤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惊叫。

巷外两名跟班瞬间回神，疯狂冲上来，拖拽他的胳膊、撕扯他的衣领、猛踹他的腰侧。

剧烈的摇晃拉扯中，王远星手中的玻璃碎片堪堪擦过蔡斯德的眼睫，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痕，差之毫厘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
他骤然松手。

玻璃碎片坠落，砸在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被强行拽起的王远星踉跄站稳，不等众人喘息，再度弯腰捡起一块碎片，抬手举起，稳稳对准眼前三人。

血色淋漓，身姿孤挺。

蔡斯德狼狈翻身爬起，膝盖磨破，衣衫浸湿，满头冷汗。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、眼神疯绝的少年，心底第一次生出极致的忌惮。

他终于明白——眼前的人，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
是绝境里被逼出来的猎手。

“疯子！”

蔡斯德咬牙挤出两个字，再也不敢多留，转身狼狈狂奔。两名跟班紧随其后，三人冲出巷口，摩托车引擎轰鸣响起，由近及远，转瞬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
幽深老巷，瞬间死寂。

静得能听见远处住户空调外机的嗡鸣，能听见晚风拂过碎玻璃的细微轻响。

王远星举着碎片，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口，静静伫立良久。

几秒，或是几个世纪。

漫长的对峙与紧绷过后，他垂手松力。

玻璃碎片从无力的指尖滑落，清脆落地。他转身挪了两步，后背抵住冰凉砖墙，顺着粗糙墙面，一点点、缓缓滑坐在地。

石砖的凉意穿透校服，浸透脊背，勉强拉扯着他混沌的神志。

他仰头望向巷口一线天空，灰蓝渐沉，深蓝铺展，第一颗孤星悄然亮起，悬在夜幕之上。

整条左臂彻底麻木，失去知觉。掌心伤口外翻，血肉模糊，流血渐缓却未停歇。小臂的划痕凝上一层薄痂，暗红刺眼。

他的指尖，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
良久，他低低笑了一声，无声无息。

他赌赢了。

赌的就是蔡斯德这类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，惜命、惜体面、怕麻烦。他们永远不敢跟一个一无所有、光脚不怕穿鞋的人拼命。

只要他够疯、够绝、够不计后果，对方就会彻底忌惮，从此再也不敢招惹。

血流会停，伤口会愈，可骨子里的底气，终于彻底立住了。

可极致的紧绷褪去后，铺天盖地的眩晕骤然席卷而来。

视线剧烈晃动，两侧砖墙扭曲变形，天旋地转。他想抬手按住伤口，可四肢早已不受支配。

脑袋重重一歪，额头狠狠磕在冰凉石砖上。

意识，彻底沉入黑暗。